走進咖啡廳，兩人上了二樓。
童瞳找了個小包間：“阿姨，這裏怎麽樣？”
這裏臨窗，偏偏很靜谧，非常适合她現在的心情。也适合她們兩人聊天。
林盼雪含笑坐下：“我們雖然天性差異巨大，可眼光差不多。這位置就是個好地方。”
童瞳不由抿唇一笑，乖乖坐到林盼雪對面，一揚手：“服務員——”
話音未落，伶俐的服務員已巧笑倩兮地出現在兩人面前：“請問兩人需要什麽？”
兩人要了兩杯南山咖啡，外加一些清淡口味的甜點。
放好包包，童瞳雙手托着下巴，笑凝林盼雪：“還是阿姨懂得養生，每次臉色都這麽紅潤。”
“噗。”林盼雪撲哧樂了，“養什麽生啊，那都是舍本逐末的事。”
“呃？”童瞳愕然，“阿姨上次不是說過，女人要注意養生嘛！”
林盼雪笑着搖搖頭：“那隻是輔助作用。女人想要健康年輕，最需要的是愛的滋潤。”
“這樣啊！”童瞳喃喃着，有些走神。
她默默摸摸自己的小臉。
最近她最缺的就是愛的滋潤，隐約覺得皮膚是差了不少……
“别摸了。”林盼雪好笑地拿下童瞳的小手，凝着她困惑的小臉，“二十多歲的年紀，不管怎樣都是滋潤如珍珠。你現在好着呢。”
“是嗎？”童瞳彈了彈自己的臉頰。
貌似彈性比起以前差多了，沒有林盼雪說的那麽好。
斜睨童瞳疑惑的樣子，林盼雪撲哧樂了：“沒辦法，你就是天生麗質。不像我們家紫心，不管塗多少化妝品在臉上，皮膚還是不光亮。她哭都沒用。”
童瞳忍不住笑了：“我聽出來了，阿姨這是在安慰我。”
“你現在需要我安慰嗎？”林盼雪一語雙關地問。
童瞳深呼吸，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比較陽光：“還好。”
林盼雪深深凝着童瞳，似乎要把她心底的想法都給看到眼底。
面對如此善解人意的目光，童瞳心裏的防衛功能漸漸瓦解，聲音微澀：“好吧，阿姨，我需要安慰。”
林盼雪輕輕笑了：“這才是我認識的那個瞳瞳。我喜歡爽快人！”
這當兒，服務員正好送來兩杯南山咖啡，另外将甜點放好。
林盼雪輕抿咖啡，不急不徐的，很享受的樣子。
童瞳看得打心底裏豔羨——什麽時候，她也能變得如此知性優雅呢……
“聰明的女人會讓自己變成一杯陳年老酒，越品越有味道。”林盼雪看着童瞳的心思，“但你還小呢，享受青春更重要，不要顧忌太多。否則以後會有遺憾。”
童瞳聽出來了，林盼雪還是一語雙關。
童瞳想了想，漸漸挺直背脊，坦然迎上林盼雪的眼睛：“阿姨，我想問個問題。”
“說。”林盼雪盈盈笑着。
童瞳慢慢坐正，凝着太煌大廈的方向：“阿姨，我那天請你幫忙，是因爲我收養了個寶寶。”
“啊？”縱使優雅淡定如林盼雪，聞言亦是手一顫。
頓時，略燙的咖啡便濺在她手背，燙出細圓的紅暈。
童瞳趕緊拿紙巾替林盼雪拭去咖啡。
她正要抽回小手，林盼雪倏地抓住童瞳的手腕：“你說，你收養了個寶寶？”
“嗯。”聽林盼雪這驚訝的語氣，童瞳不知不覺失了底氣。
看這苗頭，不管她收養的是誰家的寶寶，林盼雪都不支持啊……
“你這孩子真是……”林盼雪看上去有些一言難盡之感。
“……”童瞳默然，想說不敢多說。
林盼雪慢慢喝了小半杯咖啡，心情似乎才平穩下來：“收養的誰家的寶寶？”
心頭有些忐忑的童瞳，猶豫了下，老實招供：“滔滔。曲沉江的兒子。”
“曲沉江的兒子？”林盼雪失态地驚呼，咖啡杯差點直接從她手中溜了出去。
幸而杯内隻剩下少許咖啡，要不然八成又燙到她的手背。
林盼雪這反應，直接讓童瞳一顆心慢慢糾了起來，手兒不由自主握緊拳頭，不安地凝着林盼雪。
認識這麽久以來，她還是頭一回見到這個凝重的林盼雪。
不用她開口，童瞳也知道這事在林盼雪看來簡直不可思議。
原來她收養滔滔，居然會是這麽大的事兒……
“瞳瞳呀！”林盼雪的聲音終于惆怅地響起，“如果我知道你那天是需要我幫這個忙，我怎麽可能答應。”
“……”童瞳默默張大小嘴。
“我看看這事兒能不能撤回來。”林盼雪拿過自己的手袋，找出手機，“我找下工作人員處理一下。”
童瞳不知不覺一把抓住林盼雪的手：“阿姨，你要把它撤回來？”
那怎麽可以！
“對。”林盼雪不假思索地道，“這事隻要有撤回來的可能，就必須把它撤回來。”
童瞳不肯松林盼雪的手：“可是……”
“沒有可是。”林盼雪平靜地凝着童瞳，“平民百姓收養個孩子，都要考慮祖孫三代，更何況是一鴻他收養孩子。他要考慮的事可多了。這事不能這麽做。瞳瞳，你太魯莽了。”
童瞳抓着她的手不放：“阿姨，你先聽我解釋——”
如果滔滔的情況沒有那麽糟，她怎麽可能走到這一步。
說來說去，如果曲一鴻早早把滔滔的事情處理好，她何必多此一舉呢……
“不用解釋。”林盼雪凝着童瞳的目光略顯失望，“瞳瞳，我幫你這個忙，我以後無顔再見你婆婆林君華。我現在隻想挽救一下。”
抓開童瞳的小手，林盼雪開始撥打派出所那邊的電話。
童瞳詫異地瞪着林盼雪，心裏有些彷徨，亦有些難過，一顆心提在半空。
難道她努力了這麽多，結果還是要被打回原型嗎？
童瞳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終于，電話通了。
林盼雪沒有開揚聲器，但手機聲音大，童瞳還是能聽到一點。
“方太太你好，請問有什麽吩咐嗎？”果然傳來對方的聲音，“你上周托我的事，我已經讓職員着手處理。”林盼雪神色凝重，而語氣平靜：“上周那件事現在進行到哪裏？能撤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