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童瞳喃喃着。
這話聽着怎麽怪怪的。她記得應該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可洛婉好歹是夏來鑫嚴格打造出來的才女，童瞳不以爲洛婉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通常會犯這種二百五錯誤的人，都是她童瞳自個兒……
“嚴格來說，是傷敵一百，自損一千。”洛婉淡定地道，“說白了，不過是個可靠的防禦系統。”
“能防禦也好。”童瞳不假思索地道，“洛婉，快說。”
洛婉沉吟數秒，似在慎重考慮中。
“快說呀！”童瞳沒辦法沉住氣。
洛婉試探着：“童瞳，采取這個辦法的前提，一定是曲家人的确實想借機謀殺曲一鴻，讓滔滔得利。否則隻會傷你和曲一鴻的感情，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用。童瞳，你還要聽嗎？”
“……”童瞳漸漸靜默，剛剛的沖動亦漸漸平息。
她聽出了洛婉語氣中的擔憂。
洛婉感受到了童瞳的猶豫，輕聲道：“要不你把事情說仔細些，我看看還有沒有别的好辦法。”
“嗯。”童瞳抱着線希望，将事情的始末都說得清清楚楚。
洛婉一聲歎息：“瞳瞳呀，你最不該的就是把我阿姨牽扯進來。”
“呃？”童瞳有些不解，“雖然我是托了阿姨，但是是按程序走的。”
洛婉語氣嚴肅了些：“童瞳，話不是這麽說。曲沉江那監護人沒有親自到場辦手續，你這個手續就不正規。八成是阿姨托了人，那人直接把這些步驟省略了。”
“……”童瞳啞然。
她是真心不懂這些。辦理收養的程序她确實不懂，完全是按經手人要求的辦。
“那……”童瞳咬咬牙，“還有沒有沒更好的辦法？”
“也有别的辦法，但是風險大些。”似乎能理解童瞳此刻的糾結，洛婉柔聲道，“童瞳，你這件事麻煩在阿姨給你托了人辦手續。”
深呼吸，童瞳追問：“會有多麻煩？”
“如果曲沉江等人出面找麻煩，首先就是拖累我阿姨。”洛婉擔憂地說，“我相信你也不想連累我姨父和阿姨。”
靜默數秒，童瞳輕聲道：“你還是告訴我那個傷敵一百，自損一千的法子吧……”
“行。”洛婉在電話彼端幽幽一聲歎息，“瞳瞳，你聽了要控制情緒，畢竟這個辦法，它的本質是以退爲進……”
“好。”童瞳輕聲答應着，深呼吸，盡力保持鎮定。
沒有什麽事，她童瞳扛不住的。
想當年生下淘淘，帶回洛城時，多少白眼都沒擊垮她，多少口水都沒淹死她……
她聽到洛婉輕輕吐出兩個字。
“……”童瞳整個都愣住了。
“隻有這樣，才能終止一切沖突。”洛婉無奈地勸導着，“當然，危險及可能會全部轉移到你身上。瞳瞳，我隻是個建議，要不要采取這個建議，你要自己好好想想，一定要三思而後行。”
“……”童瞳就那麽呆呆地站着，任風掠起自己的長發，忘了要幹什麽。
手機從她掌心輕輕滑落。
好在羅立一直緊跟童瞳不放，見此情景，眼尖手快地接住手機。
他将手機輕輕塞回童瞳微顫的手中：“瞳瞳，沒事吧？”
童瞳罔若未聞，眼睛茫然不知看在何方……
“瞳瞳？”洛婉在電話彼端擔憂地喊着。
可惜洛婉怎麽喊，也沒辦法聽到回音。
在洛婉幾乎要放棄希望時，終于聽到童瞳的回音：“我再想想。”
“你慢慢想。”洛婉總算松了口氣，“别想不開啊！”
“好。”童瞳機械地應着。
洛婉強調：“也許曲一鴻此次受阻，并不是曲沉江所爲，那這個辦法等于無用。”
深呼吸，童瞳漸漸收回思緒，輕聲道：“洛婉，我知道怎麽做。”
“有事多問問我阿姨。”洛婉擔憂地提醒。
“好。”童瞳機械的應着，聲音細若蚊呐。
她霧蒙蒙的眸子現在全是茫然。
“瞳瞳，你先别自亂陣腳，曲一鴻沒有那麽容易着人的道。”洛婉再三叮囑，“我同事在喊我出外景，我得走了，你要冷靜地做決定……”
洛婉終于挂了電話。
羅立在旁邊擔憂地瞅着瞳瞳：“瞳瞳，要不要和師父師母商量一下？”
羅立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可他有注意到童瞳最近日漸焦灼的臉色，和童瞳此刻的六神無主。
師父師母要是看到自己寵大的女兒如今這個樣子，估計早就上門了。
可是他也看得出來，童瞳明顯不希望師父師母爲自己擔憂。
“瞳瞳，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得不到童瞳的回應，羅立急得直搓手。
在風中站在了起碼十分鍾，童瞳有如大夢初醒，茫然地看着羅立。
羅立心頭松了口氣：“瞳瞳，你可算回神了。”
“車呢？”童瞳喃喃着，“我們怎麽站在這裏？”
“車在公司裏。”見童瞳總算有了回應，羅立趕緊道，“瞳瞳，你臉色不好，要讓師父師母幫忙嗎？”
“不許讓我爸媽知道。”童瞳匆匆道。
“……好。”羅立應着，“我知道了。”
童瞳喃喃着：“我爸媽的地盤隻有洛城，他們幫不到，還得操心我。”
羅立默然，轉而轉向往太煌大廈跑，“你在這裏等等，我馬上回公司把車開來。”
羅立的身子消失在視線内，童瞳默默揉了揉心口，覺得總算沒那麽氣悶，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洛婉給的辦法，真是需要三思而後行。
對于現在懵懂的她來說，隻怕三思還不夠，十思都不嫌多。
蘭博基尼沉悶的聲音越來越近，羅立的聲音再度響起：“瞳瞳，外面風大太陽也大，快上來。”
童瞳默默上了車，依舊托腮沉思。
“我們回去半山園嗎？”羅立小心翼翼地問。
“不。”童瞳茫然的眸子漸漸有了焦距，“送我去小别墅。”
“啊？”羅立大吃一驚，“去小别墅？”
他剛剛一定沒聽錯吧？“對，就去小别墅。”童瞳輕聲道，小臉慢慢埋進瑩白嫩滑的掌心，“我需要一個人安靜地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