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瞳前所未有地覺得，這些正式服裝真的太束縛自己了。
小腿都被裹住嚴嚴實實的長外套，比晚禮服都更能束縛人，讓她連掃堂腿都沒辦法使出來。
要是真的有鬼魅出現，她就隻能束手就擒……
童瞳正天馬行空地胡思亂想，隻覺面前光線一暗，擋住太陽光。
驚得童瞳慌慌張張地擡頭，看到是曲一鴻過來拉她，這才拍拍心口。
“吓死人了。”她吐吐舌頭，“我還以爲大白天的鬧鬼了。”
曲一鴻瞄瞄頭頂的太陽：“沒聽說鬼會出來曬太陽。”
“……”童瞳讪讪地笑了笑，乖乖地任曲一鴻拉着前行。
童瞳詫異地發現——太煌醫院不僅高，而且占地面積龐大。這個樓頂的世外桃源，居然有和雲居占地面積一樣寬。
而且布局有點奇詭——明明就幾米長的距離，彎彎曲曲的甬道能把它變長N倍。
曲一鴻拉着她走迷宮似的走了半分鍾，腳步才緩緩停了下來。
“二維碼，我好像看到幽靈了。”童瞳緊緊抓住曲一鴻的胳膊，“我剛剛好像看到白色的影子飄過。”
她平時可不信鬼，可是剛剛确定有看到白色的影子……
“别怕。”曲一鴻輕撫着童瞳的長發，拉着她繼續前行。
如花園的美景已經走完，曲一鴻拉着童瞳離開漂亮的外景，停在一個扇窗戶前面。
“呀——”童瞳一聲驚呼。
意識到不對勁，童瞳飛快捂住自己的小嘴，驚詫地看着裏面。
隻見窗戶裏面，一個人正筆直地坐在那裏，有如石膏。
那人背着這邊而坐，隻能看到背影。發型一絲不苟，衣服面料筆挺，輪廓分明。
這已經足夠讓童瞳判斷，裏面是一個和王叔叔差不多年紀的中年男人。
更令童瞳詫異的是，裏面居然還有一個年紀不小的護士。
這就證明了她剛剛确實不是眼花，确實看到了白色的實物。
隻不過不是鬼魅，而是真實存在的白衣護士。
童瞳忍不住輕輕扯了扯曲一鴻的衣袖：“二維碼……”
這靜谧的氣氛太讓人壓抑，她現在隻想快點離開。
童瞳拉扯數秒，沒聽到曲一鴻的反應，她忍不住擡頭看向他，抱怨着：“你聽到我說話沒有……”
童瞳的聲音消失了，眼前冷若冰霜的曲一鴻，讓她差點以爲看錯了人。
他渾身上下都是冷的，簡直和夏北城那座冰山有得一比。
童瞳忍不住一個冷顫，悄悄松開曲一鴻的衣袖。
“呃？”裏面傳來細微的驚呼，中年護士轉身出來了，“我上面交待了，說今天有人來，就是你們啊？”
見曲一鴻變成了冰雕，童瞳隻得挺身而出：“嗯，我們看看就走。”
她拽住曲一鴻的胳膊就想閃人。
這地方透着股讓人窒息的味道，童瞳覺得早閃人早安心。
可惜不管她怎麽拽，壓根就拽不動曲一鴻。
“我們走啦！”童瞳使出吃奶的力氣拽人的同時，忍不住碎碎念，“我們換個地方走走。”
可惜無論武力還是口才，似乎都不能動搖曲一鴻的心。
他隻是靜靜地凝着裏面，一言不發。
累得手腳乏力的童瞳，最終隻得放棄自己的打算，耷拉了脖子，一會看看曲一鴻，一會看看裏面那個背影。
看着看着，童瞳心裏忽然一激靈，不由上前兩步，換了個角度看裏面。
她看到了裏面那個男子的側面相。
童瞳默默倒吸一口氣，整個人都僵硬了。
雖然隻是側面，但童瞳完全可以斷定，她看到的是一個曲家人。
那五官輪廓，完全就是曲家男人特定的輪廓。
“他還是這樣。”中年護士語氣間透着憐憫，“不說不動，幾年了沒有任何改變。醫生說得對，他應該是傷到大腦了，所以不管怎樣治療，他最好的情況也就這樣。不過你們不用害怕，他現在不會傷人了。”
“他以前會傷人嗎？”童瞳脫口而出。
“會。”中年護士憐憫地搖搖頭，“醫生說，他有一段時間是失去神智的，那段時間病情特别嚴重，沒人敢近他的身。要不然也不會把他安排到這裏來了。”
“哦？”童瞳眨眨眸子，疑問的目光投向曲一鴻。
他打算就一直這麽靜默下去，不給她任何解釋嗎？
她想知道他們來看的是什麽人……
“老太太還是舍不得呀，不肯任他自生自滅，才找了個這麽地方安頓他。”中年護士喃喃着，“若不是太煌醫院是曲家的，不缺醫療資源，還有這麽好的地方休養，估計他也活不到現在吧。”
“醫生最近給他診斷的時間過了多久？”曲一鴻清冷的聲音響起。
中年護士搖搖頭：“醫生最近來的一次是一周前。”
“醫生最近一次怎麽說？”曲一鴻平靜地追問。
“這個呀！”中年護士陷入回憶，“醫生說他已經檢查不出什麽了。原理上已經檢查不出任何病竈，但事實上情況就是好不了。估計就是傷到腦子，很難再有完全康複的機會了。”
曲一鴻再度陷入靜默。
“不過我覺得現在已經很好。”中年護士滿意地道，“至少他現在能吃能睡能上廁所，表面上看起來還算是個正常人。依醫生的話來說，他現在什麽也不缺，就是缺思維……”
“我知道了。”曲一鴻語氣淡淡地打斷滔滔不絕的中年護士。
“……”本來還想多說點話的中年護士，聞言默默閉了嘴。
曲一鴻冷冷掃了眼那個無知無覺的背影，道：“他這樣很好，上天已經很厚待他。”
“……是。”中年護士不敢多說，老老實實地應着。
“以後有任何變動，第一時間通知我。”曲一鴻将一張名片放到窗台，“記住，隻能通知我。”
中年護士臉上掠過困惑，隻是點頭，不敢多言。
“老太太不會再來。”他沉聲道，“如果有任何人再過來這裏，必須第一時間告知我。”
“……好。”中年護士喃喃着，被曲一鴻的氣場所懾，不敢說不。
童瞳在旁呆呆地看着。誰能告訴她，到底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