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淘眨眨眸子，扭頭看了親爹一眼。
曲一鴻挑挑眉，星眸間暖和了些：“隻要你樂意，就歸你了。”
淘淘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兒：“老爸，不是歸我一個人，是歸我和弟弟。”
他伸手拉過滔滔，兩個人站得筆直，看上去同樣賞心悅目：“從今天開始，我和弟弟一起負責奶奶。”
滔滔怯怯地瞄瞄四周。
四周安安靜靜，流水着一股淡淡壓抑的氣氛。
“沒人反對，那就這麽說定了。”淘淘振臂歡呼，“耶——”
“……耶！”滔滔履行自己的跟屁蟲職責，弱弱地揮動着小手，一點氣勢也沒有。
淘淘拉了滔滔便往樓上跑：“老爸，奶奶是住樓上吧，我送去樓上。”
話音未落，“咚咚”的腳闆聲已到樓梯間，随之兩個小身影消失不見。
林君華這才靜靜地收回目光。
“林姐快坐下來休息。”雪姨趕緊扶林君華坐下。
王叔叔早沏了濃香的碧螺春過來，雙手送到林君華面前：“先喝杯熱茶，舒服些。”
林君華靜默地接過茶杯，擡頭看了二樓一眼。
“林董是在看滔滔吧？”王叔叔了然，“他是曲沉江的兒子。”
林君華平靜地聽着，神色不動。
“雖說是曲沉江的孩子，但這孩子和他那個偷奸耍滑的親爹完全不一樣。”王叔叔小心翼翼地道，“這孩子實誠，又樂意當淘淘的小跟班，倒成了淘淘最好的玩伴。”
“他爹呢？”雪姨在旁忍不住問，“曲沉江那個人高傲得不行，怎麽願意他兒子和這邊的人親近？”
曲一鴻輕咳一聲：“他走了。”
“走了？”林君華和雪姨雙雙擡頭，詫異極了。
走了是什麽意思？
“是呀，走了。”王叔叔感慨萬千，“曲沉江扔下兒子走了，估計不會再回來了吧。”
“怎麽會這樣？”雪姨不解地問，“曲老太太也不舍得他走吧？”
“這半年發生了許多事，一時半會說不清。”王叔叔笑道，“反正曲沉江就是一步步走到今天這一步。”
雪姨點點頭：“走了就走了，半山園少了個禍害，值得慶祝。”
王叔叔搖搖頭，感慨道：“對于我們來說，确實值得慶祝。不過對于那個滔滔來說，卻是人生的災難……”
“他沒有親爹，還有曲老太太。”雪姨皺眉，“我記得老太太最喜歡這個曾孫。”
“老太太癱瘓了，說話也困難，大不如前了。”王叔叔道，“雖說正在積極地做複健，可是那麽大年紀，哪有那麽容易恢複狀态。這孩子如果不是因緣際會成了第二股東，估計就沒人管了。”
“第二股東。”林君華喃喃着，眸色深深。
“我們不提他了。”曲一鴻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我們給老三一個電話，問問她到底把瞳瞳帶哪去了……”
。
童瞳在逛街。她自己并不是特别中意逛街，但也不排斥。
之前每次陪林盼雪逛街，說說笑笑一天過得還算快。
可是與曲一雪逛街，童瞳覺得還不如回去練掃堂腿，或者陪兩個小家夥踢足球。
陪曲一雪逛街，簡直太痛苦了。
“瞳瞳，你看這個是什麽？”曲一雪發出第一百零八個疑問，“這麽複雜的東西，沒見過。”
“……”童瞳無語地瞅着曲一雪，“沒瞧過？”
隻能說，天才都有緻命的缺陷，曲一雪亦不例外。
若論國際風雲與驚世疑案的推理能力，以及高科技的識别能力與動手能力，曲一雪項項全能。
不僅全能，而且是站在金字塔尖人的精英。
可就是這麽全能的國際刑警，卻不認得一個普普通通的廚房刀架。
沒錯，擺在她倆面前的就是一個不鏽鋼刀架。
“刀架？”曲一雪恍然大悟，“原來就是放菜刀的。行，我知道了，那這個呢？”
“那是用來腌鹹菜用的壇子，我們都用不着。”童瞳揚了揚手腕，一條嶄新的鉑金手鏈在日光燈下閃閃發光，“你已經送我禮物了，我們現在可以回去了。”
“再看看。”曲一雪卻比童瞳更快地繞到另一邊去，“難得有時間逛商場，我得好好認識下現代化的東西。”
“……”童瞳默默撫額，無奈地瞅着曲一雪。
曲一雪平時接觸到的那些才是現代化的東西，這都是日常生活用的小東西，平常得很。
隻可惜她這個小姑子不這麽認爲。
童瞳覺得心目中曲一雪的完美形象正轟然倒塌……
曲一雪覺察到童瞳的不對勁，扭頭燦然一笑：“二嫂不喜歡逛商場啊？”
“……喜歡。”童瞳用力擠出兩個字，可笑容無論如何擠不出來了。
她是真不喜歡逛廚房用品專櫃。
她打小就不喜歡做飯，對所有廚房用品都不感冒啊啊啊。
“明明就不喜歡。”曲一雪眸光流轉，聰慧盡露，“好了，不逛了，我們回去哈哈。”
她的笑聲傳出好遠。
曲一雪的行動力比語言力強上N倍，話音未落，人已趕到童瞳身邊：“二嫂……”
“喊我瞳瞳吧。”童瞳說，“我喜歡。”
“行，那就恭敬不如從命。”曲一雪從善如流，“我喊大嫂也是喊名字。除非正式場合要注意影響，我和老二才會老老實實尊稱大嫂。其餘時間我們都直接喊蓉蓉。”
“蓉蓉。”童瞳喃喃着。
她想到了婷婷。
“嗯，就喊蓉蓉，她也喜歡我和老二這麽喊她。”曲一雪笑道，“以前大哥還有意見，可是擱不住大嫂喜歡。”
童瞳壓制着心頭的悸動，凝着曲一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蓉蓉現在在哪？”
“蓉蓉她們在哪，這可難住我了。”曲一雪笑了，“大哥雖然是經商的，可是他比我這個國際刑警還行蹤不定，連累我們家婷婷跟着他們四處奔波。”
童瞳心裏一涼，勉強道：“再怎麽奔波，總有落腳點。”
“這個還真不好說。”曲一雪笑道，“一年到頭就不知道到底哪裏才是他們的窩。他們的窩比兔子還多。”
童瞳一顆沉了下去：“那如果有什麽重要事找他們，豈非找不着？”“當然找得着。”曲一雪展顔一笑，“我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