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果兒？”曲一鵬微微皺眉，“就是童瞳那個表姐？”
洛冰蓉幽怨的眼神瞥了瞥曲一鵬。
“居然是她？”曲一鵬大惑不解，“怎麽可能……”
據他所知，曲沉江和白果兒都和他們差不多時間回來，白果兒還回洛城了，道理上壓根沒時間出現在這裏。
“是，一切都不可能。”洛冰蓉别開眸子，淚光一閃，“就因爲你這麽自負，才會這樣……”
她哽咽了，再也說不下去，不知不覺咬緊牙關。
夫妻倆正僵持間，忽然覺得周圍的空氣似乎瞬間冷凝。
兩人倏地不約而同回眸，隻見曲一鴻眸色深沉，隐隐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勢。
在這瞬間，曲一鵬溫和的面容微微一變，心中悄然歎息。
他剛要出言相勸，搶救室的門開了，從裏面走出陸院長和一個主治醫生。
陸院長看上去心力交瘁，那主治醫生也沒好到哪裏去。
“媽現在怎樣？”洛冰蓉幾乎飛奔過去，擋住兩人的去路，“媽脫離危險了嗎？”
曲一鵬看了弟弟一眼，見曲一鴻的注意力全在陸院長那邊，悄然松了口氣。
陸院長繞了小半圈，繞過洛冰蓉，停在曲一鵬兄弟兩個面前，欲說還休，一臉爲難。
“說吧！”曲一鵬語氣平靜，“陸院長，我們心裏有做最壞的打算。”
“不！”洛冰蓉揚高聲音，搶到曲一鵬前面，瞪着陸院長，“媽肯定沒事，媽一定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對不對？”
“……”陸院長靜默數秒，才無奈地道，“對不起……”
“你說對不起？”洛冰蓉一把抓住陸院長的領帶，咬緊牙關，“你再說一句來聽聽……”
曲一鵬看着妻子失控的舉動保持靜默，眼神間同樣充滿期盼。
“說吧！”曲一鴻的聲音空幽靜遠，流露着一種無奈的淡然，“時間不短了，總得有個确切點的說法。”
陸院長面含尴尬，做了個“請”的手勢。
曲一鵬了然，率先走向辦公室。
一行來到辦公室，曲一鵬和曲一鴻兩個默然坐下，洛冰蓉隻是盯住陸院長不放。
别說那主治醫生
“咳！”陸院長無可奈何地道，“大少奶奶，我是一院之長，比誰都希望所有傷者病人平安離開，更何況躺在那裏的是林董。說實話，還有三個副院長還在手術室裏沒出來……”
“說重點。”曲一鴻擰眉打斷陸院長的訴苦，“我們要的是結果，不是解釋！”
“……是。”陸院長面露羞慚，聲音低了半截，“各位稍安勿躁，聽我說完。”
整個辦公室内安安靜靜。
陸院長這才沉穩了些，他将面前的診斷治療方案推向曲一鵬：“大少，你們看看這個——”
曲一鵬将方案挪過去一點，方便曲一鴻也看到。
兄弟倆個一目十行，眉頭越擰越緊。
“保守治療？”曲一鴻語氣寒涼，“什麽意思？”
他銳利如刀箭的目光，緊緊盯住陸院長：“意思是你們準備放棄？”
“不敢！”陸院長心裏一跳，趕緊道，“二少，我們絕不放棄繼續治療。”
“那？”曲一鵬疑問的目光鎖定陸院長。
洛冰蓉輕聲道：“快說呀，你沒看我們都快急死了嗎？”
“我有個建議。”陸院長垂下眼睑，看着自己十指相握的手，“林董的傷，我們肯定晝夜跟蹤，絕不可能有一絲一毫的懈怠。請你們相信我，我們會全力以赴。”
曲一鵬靜靜地凝着陸院長：“我懂你的意思——你是勸我們不要這麽死守在外面。”
“……林董的康複需要時機。”陸院長婉轉地道，“或許一天、或許兩天……也有可能十天半個月。”
“我願意在這裏等到媽醒來。”洛冰蓉脫口而出。
“可以留人在這裏等消息。”陸院長婉轉地勸着，“但是二少你太忙。你一直在這裏等着，我們……唉！”
陸院長欲言又止，尴尬而又無奈。
主治醫生忍不住道：“說實話我們這兩天十分緊張，林董能不能馬上蘇醒，真的是個疑難問題。”
“我明白了。”曲一鵬輕輕籲出一口氣，“行，我懂你們的意思。陸院長，你讓我們想想。”
大家都是聰明人，陸院長這隻是很含蓄地告訴他們——林君華的傷情暫時有是到控制，但前景仍不樂觀。至于蘇醒那回事，純屬看天意。
陸院長在含蓄地催他們離開，不要把時間沒有意義地押在這裏。
“好。”陸院長總算面容松了些，“我隻能着重告訴你們，爲了不錯過一絲希望，我們會把醫院所有資源用在林董身上。這個搶救室從昨天開始，就是林董專用，直到她醒來的那一天。”
見曲一鴻神色不悅，但總算沒有怒怼自己，陸院長松了口氣，帶着主治醫生離開。
辦公室裏再度恢複安靜。
曲一鵬一雙深幽黑瞳鎖定曲一鴻，黑瞳間透着問詢。
“明天再說。”曲一鴻緩緩起身，倚在窗口，居高臨下地遙望萬家燈火，“或許……我們能等到媽醒來。”
“我也想再等等。”洛冰蓉失神地道，“要不你們都回去，我留下。”
頓了頓，她低低補充：“媽若沒醒來，我不可能離開醫院。永遠不可能……”
“你回去。”曲一鴻的聲音似從空谷傳來，“婷婷在家，現在不知道怎麽樣了。”
曲一鵬平靜地看向弟弟：“有瞳瞳在家，我們不應該擔心婷婷。”
他話音未落，洛冰蓉幽怨的目光密密包裹住曲一鵬溫和的面容，帶着惆怅和淡淡憤怒。
還有極少的失落和無望……
曲一鴻的星眸投向搶救室：“現在最重要的事，是媽……”
。
第二天，天亮了，半山園籠罩在一片薄霧中。
明明困倦，童瞳卻睡得極差，幾乎一晚都在夢魇中度過。
童瞳真心感謝老爸老媽給了自己一個超級棒的好身體。即使身心俱疲，即使睡眠質量極差，醒來的時候，她的精神恢複了一半。
童瞳正準備起身去看看兩個小家夥有沒有起床，淘淘的小腦袋從外面探進來。“媽咪，準備好了嗎？”淘淘雙肩背着小背包，“我們準備回外婆家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