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喔對喔。”婷婷在門口不依不饒地幫腔，“小蘇蘇乃要是欺負小嬸嬸，乃就麻煩了！”

曲一鴻面無表情地斜睨淘淘和婷婷兩個，微微皺眉。

婷婷神氣地甩着小辮子，可愛的小臉嚴肅起來：“小蘇蘇，我可不是開玩笑的喔……”

婷婷還想多說幾句強調自己的立場，淘淘過來拉着她的手：“我們走吧。”

既然媽咪有話和老爸說，他和婷婷當然不能留在這裏當電燈泡。

羅立在外面接着兩個小家夥，果然帶走了。

外面的腳步聲趨于平靜，童瞳這才松了口氣。

再多的恩怨，再多的無奈，都不要把小家夥扯進來。

“你現在可以開始解釋。”曲一鴻淡淡道。

他的聲音如此平穩，讓童瞳壓根無法憑這聲音推斷出他此刻的心思。

“解釋？”深呼吸，童瞳淡淡一笑，“看來你又認定我才是幕後推手，雖然我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你不知道？”曲一鴻星眸一閃，“你覺得我會不會相信你？”

戰青正準備回避兩人，聞言忍不住停下腳步：“童助理，讓老太太出現在重症監護室，這實在是……”

實在是做了件無腦的事，也是件讓二少心寒至極的事。

童瞳聞言心頭一窒，心裏隐約明白了。

看來淘淘将昨晚的主意已經付諸行動。

淘淘昨天想到的辦法便是讓太奶奶把奶奶“氣醒來”，她當時聽了吓了一大跳。

然而淘淘最擅拿主意，而且雷厲風行。淘淘是打壓不了的，她隻能叮囑羅立兄弟盯着，以免橫生枝節。

想不到她防範這麽多，結果小家夥一天之間就突破她的防線。

更悲催的是，淘淘的行動明顯第一時間就被曲一鴻逮住。

明顯曲老太太也被抓了現行……

思來想去，童瞳終是默然垂首，半晌才輕聲道：“對不起。”

“對不起？”曲一鴻語氣平靜而冷淡，“如果老太太拔掉了我媽身上的管子……”

他沒有再說下去，隻是定定地盯着童瞳。

迎上曲一鴻深邃如海的目光，童瞳盯了半天，終是緩緩垂眸：“不管是我還是淘淘，這麽做都是希望他奶奶盡快醒來。我們思慮不周，對不起。”

“就差一點，我媽就永遠不可能醒來。”曲一鴻語氣微涼，“生命不可能重來！”

童瞳垂眸盯地：“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

她昨天明明聽到兒子的主意，知道小家夥的辦法不可行，卻沒有行之有效地阻止住。

就算想象過曲老太太千百種壞，也沒想過曲老太太會謀殺婆婆大人。

她太粗心了，她确實錯了……

“你終于承認了。”曲一鴻神色怅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和她越走越近，早料到會有今天……”

“什麽？”童瞳一愣，倏地擡頭，“你說我和老太太走得近？你的意思是我和老太太合謀？”

曲一鴻不語，隻是複雜的目光表明，他就是這麽認爲。

童瞳詫異地盯着曲一鴻，半晌，她忽然一笑。

原本單純的她，這笑容竟有點撲朔迷離，讓人看不透。

曲一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緩緩轉身，步伐沉穩地往樓上走：“你摧毀了我最後的底線！”

“等等——”童瞳忽然揚聲道。

然而他置若罔聞，腳步依舊，正一腳踩上樓梯。

童瞳咬牙瞪了幾秒，忽然咚咚地追上去：“等等——”

她的喊聲不起半點作用，還是行動更有效，話音未落，已經追到樓梯上。

他反而加快腳步，似乎再也不想看到她。

童瞳不加思索地抓住曲一鴻的胳膊，見他要甩開自己，她竟大腦一熱，忽然俯身一口咬上去。

曲一鴻受痛，倏地看住，神色複雜地凝着童瞳的一頭直直地黑發。

大腦轟的一聲，童瞳茫然松開曲一鴻，呆呆地看着他被自己咬的地方。

一絲淺淺的血漬正從他雪白的襯衫面料透出來，看上去怵目驚心。

“我……我隻是……”童瞳喃喃着，默默握緊小拳頭，“我幫你處理一下。”

果然沖動是魔鬼，她剛剛不知怎麽一下子就沖上去，隻想阻止他離開。

深幽星眸從童瞳的黑發挪到自己帶紅的手臂，曲一鴻面色一沉，甩開童瞳，轉身上樓。

“等等——”童瞳仰起頭，盯着曲一鴻的背影，“剛剛對不起……我隻是想讓你聽完我的話再走。”

見曲一鴻沒有停下來聽的意思，童瞳隻得吼道：“曲一鴻，我告訴你，你也摧毀了我最後的底線。”

他的腳步終于停下，駐足不前，亦不肯回頭，背影有如蠟像，越來越僵硬疏離。

終于，他不再猶豫，大步上二樓。

眼睜睜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童瞳忽然淚意盎然。

他甚至覺得她和老太太一丘之貉……

這種冷淡和認識，比被他單方面公告兩人離婚還讓她心灰意懶。

他們之前的信任隻有一張A4白紙那麽厚，風一吹都能破。

王叔叔細細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傳來：“二少奶奶——”

“閉嘴！”童瞳倏地轉身，眼睛噴火地瞪着王叔叔，“我就是我，我現在隻是童瞳，不要随便亂喊！”

“我——”王叔叔有點被吓住，目瞪口呆地瞪着童瞳。

童瞳心頭有股熊熊之火在燃燒，如果不發洩出來，她覺得會自燃而亡。

“曲一鴻——”她仰頭看向二樓，拳頭握得死緊，指關節握得格格作響，粉嫩小臉刷白刷白的。

可惜二樓毫無動靜。

旁邊的王叔叔有點被吓到：“童瞳，有話好好說。”

将王叔叔的話忽略掉，童瞳咬咬牙，特意跑到大廳正中，讓自己的視野開闊些。

“曲一鴻！”她握着拳頭喊，“不要以爲天下隻有你一個人難過，不要以爲你才是半山園的真理，不要以爲我真舍不得離開，不要以爲我真是你想像的那個德行。”

王叔叔在旁開始抹冷汗：“童瞳，别說氣話呀——”“我告訴你，從現在開始，姑奶奶和你半點關系也沒有了。”無視王叔叔那和事佬，童瞳用盡全身力氣，朝二樓掄圓胳膊：“姑奶奶我以後就是找個二百五嫁了，也絕不吃你這顆回頭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