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童瞳猶豫，陸院長黑瞳間浮起希望之光：“要不……别冒險了？”
童瞳轉身就走：“我會處理這些事。”
跨進電梯，四周回複寂靜，童瞳輕輕吐出一口氣：“加油！”
擡高手臂，凝着掌心兩把厚實的鑰匙，總算覺得人生有了希望。
剛剛在廣場上等陸院長過來的那個過程諸多煎熬，糾結于自己此舉到底合不合适。
此刻鑰匙到手，那些雜七雜八的心思倏忽飄離而去，她隻想快點把事情辦好。
成敗在此一舉，她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考慮後果。
來到頂樓VIP病房的樓層，這裏一片靜悄悄。
打量四周，确定沒有任何人注意到自己的存在，童瞳這才扭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找到鑰匙孔，果然用鑰匙一試即開。
太過封閉而安靜的空間，讓雄心壯志的童瞳不由起了敬畏之心。她忐忑而行，憑着記憶，終于找到那住處。
“誰？”靜寂的夜裏，傳出一個中年女子驚恐的聲音。
聽得出來，這正是上次留在這裏的中年護士。
童瞳聞言心頭亦是一驚——這護士這麽晚還沒睡麽？
還是中年護士天生就是一個淺眠之人，既當護士用又當保镖用？
童瞳還在猜疑間，忽然面前燈光大亮。
果然是那個中年護士，她正站在門邊，驚詫地瞪着童瞳這個不速之客：“是你？”
“呃？”剛剛的氣氛沒吓到童瞳，護士的問話卻吓到她了，“你認識我？”
“你是曲二少奶奶，當然認識。”中年護士淡淡一笑，“但凡太煌集團下的員工，總不能連老闆娘都不認識。”
“……”童瞳默默咬了下唇，幽幽一聲歎息。
看來她的知名度，比她自己預料的還高。
中年護士探究地凝着童瞳：“說吧，半夜三更到這裏來，是不是有什麽事？”
見那護士情緒還行，童瞳心底不知不覺多了底氣，她淺淺一笑：“的确，我有非常重要的事。”
“是什麽？”中年護士看上去警覺心不低，“我并沒有接到上面任何通知說有人要來。”
童瞳挑挑眉，大大方方地道：“任何通知都不會比我親自到這裏來，更能說明事情的重要性吧？”
中年護士皺眉沉思了會，道：“可是——”
“你看看這個——”童瞳擡起手臂，晃了晃兩把鑰匙，“我能大大方方進來，就說明了一切。”
“也對。”中年護士松了口氣，“說實話，我進來五年了，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兩把鑰匙。說吧，你的來意是？”
童瞳眸子往裏一瞥，努力讓自己表現得從容淡定：“我來接他出去。”
“啊？”中年護士脫口而出，“這怎麽可能？”
“别緊張，就是做個普通的身體例行檢查。”童瞳淺淺一笑，姿态從容，居然散發出微微的氣勢，“怎麽，我親自來接他，還需要曲大boss寫個放行條？”
“這個……”中年護士猶豫着。
童瞳不由皺眉，沒了耐心：“你到底要怎樣？”
“二少奶奶别生氣。”中年護士繼續糾結，“我隻是替你發愁，就你一個人來，怎麽帶人走？”
“……啊？”童瞳聞言心裏咯噔了下。
完了，她好像忽略了件非常嚴重的事。
上次和曲一鴻過來，全程看到的曲時墨都有如木偶般，根本沒看到他有任何回應，也沒有任何移動。
依中年護士這說法，難道曲時墨他沒有行動能力？
如果是這麽回事，那就麻煩了，她就算小有力氣，也沒辦法将一個行動不便的曲時墨給運下去。
“唉！”中年護士無奈地道，“你先進來看看情況。希望你運氣好，能帶走他。”
“到底是怎麽回事？”童瞳忍不住脫口而出。
聽她語氣的意思，似乎也不是她猜測的那樣。
“你先進來吧。”中年護士搖搖頭，“不好也不壞，還是和以前一樣。”
懷着疑問，童瞳步步緊跟着中年護士，一前一後走進去。
幹淨的住所，寬闊的空間，淡淡的清香，舒适的設置……這就是個普通而舒适的小住所。
每走一步，童瞳心中的疑慮便多一些。
依曲一鴻對曲時墨的态度，曲時墨不應該有這麽清靜舒适的住所呀……
“到了。”中年護士停下腳步，指尖一指。
童瞳還在胡思亂想，見狀趕緊收住腳步，鼻尖差點就撞上中年護士的後背。
她匆匆穩住身形，就着中年護士的指尖，往一邊看去。
昏暗的台燈下，一個消瘦的人影正如枯木般立着，一動也不動。
他似乎在看牆壁上自己的影子，又似乎什麽也沒看。
“你試試看能不能帶走他。”護士輕聲歎息，“到了晚上，他就看自己的影子，哪也不去。”
童瞳瞪着那畫面，心裏激靈靈地打了個寒顫。
不知爲什麽，她看到這樣的曲時墨有點害怕，比面對最兇時的曲一鴻都還害怕一萬倍。
“快去吧。”護士輕聲道，“晚上的他就是這個樣子。”
“……”童瞳有點不敢上前。
護士低低地道：“有時候我甚至懷疑，他其實沒有失憶，也沒變癡呆……他隻是不愛說話，活在自己的世界不可拔而已。”
“呃？”童瞳低喃。
寥寥幾句，童瞳心裏明白了一件重要的事。
曲時墨正處于癡呆狀态，而且忘記了過去一切。
“你去吧。”護士提醒，“不要等什麽。他經常這樣一連幾個小時，你等不了那麽久。”
“……我知道。”童瞳咬咬牙，腦海裏浮起自己的來意。
她壯起膽子，挺起胸脯，拿出自己最佳的競技狀況，大步上前：“曲……”
糾結數秒，童瞳才咬牙接上：“曲先生，請跟我走一趟。”
不出所料，曲時墨惘若未聞，依舊保持原來的姿勢，甚至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曲先生，您需要進行檢查。”童瞳再接再厲，“請和我一起出去。”
然而她的話對于曲時墨而言，簡直就如放屁，一點回應都沒有。
想了想，童瞳回頭看了護士一眼。
“我去給你拿水喝。”中年護士聰明地回避，“需要多點時間和他溝通，你再試試。”護士走了，童瞳的目光再度對上曲時墨的背影：“如果你還記得林君華，就和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