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對。”童瞳下意識地附和着，“早點回來也好。”
依婆婆大人的習性，自然不喜歡待在醫院。提前出院這事，她原本應該可以預料的。
話雖如此，童瞳心裏卻還是多了緊張不安。
到現在爲止，她都還沒拿好主意，要如何和婆婆大人交代她和曲一鴻的現狀。
可以說，恒更在她心頭的大事，就是這一件了……
“媽咪怎麽了？”淘淘在旁扯了扯童瞳的衣袖。
“沒事。”童瞳朝兒子擠出個看來起來十分輕松的笑容，“我在想，奶奶如果回來了，你要多去看奶奶。”
“嗯。”淘淘痛快答應，又撇撇嘴，“隻要老爸不趕我回來，我每天都去的。”
滔滔在旁眨巴着眼睛，小手舉了一半：“二伯母，我能去看奶奶嗎？”
不等童瞳表态，喬丹青在旁橫了滔滔一眼：“偷偷看一眼就回來，什麽都不許說，那是病人，不能打擾。”
“喔。”滔滔老老實實地答應着，“我知道了。”
雲阿姨正好給滔滔舀上一小碗湯，滔滔趕緊埋頭喝湯，不敢和喬丹青正面交鋒。
“别吓着滔滔。”李司機說，“吃飯吧。”
“吃吧吃吧！”喬丹青亦不再多言，“瞧今天這牛肉真香，隔着一百米都能聞到。”
喬丹青話音未落，尹少帆的聲音從浴室那邊傳來：“給我留一點——”
用過晚餐，淘淘和滔滔兩個便相約上樓。
童瞳跟着兩個小家夥上樓，看滔滔畫了十分鍾畫，準備回房洗洗睡。
“媽咪——”淘淘追出門口。
“怎麽了？”童瞳收住步伐，含笑凝着兒子，“行，明天我和你爸談談，看能不能把鋼琴搬過來。”
“不是鋼琴的事。”淘淘咬着唇，好一會才悶悶地問，“媽咪真的要和那個叔叔一起吃飯啊？”
“噗！”凝着兒子糾結的小模樣，童瞳樂了，“和叔叔吃個飯而已。”
“……”淘淘悶不作聲，顯然不開心。
童瞳轉身蹲下，輕輕握住兒子的小胳膊：“在家裏，我們還有好幾個叔叔一起吃呢！”
淘淘擡起小腦袋，皺眉深思。
然後小家夥的眉頭舒展開來，伸出五個手指頭：“對喔，家裏有五個叔叔一起吃飯。”
“這不就結了。”童瞳爽快地道，兩手一攤。
見親媽爽快，态度明确，淘淘的小臉不知不覺揚開笑容：“媽咪，我回去看滔滔畫畫了。”
“畫完畫，兩個人早點洗洗睡。”童瞳叮囑着，“這兩天玩累了，晚上再不好好睡，明天去幼兒園沒精神。”
“媽咪我知道。”淘淘早跑進房間，聲音從裏面傳出。
童瞳這才轉身回房。
熟悉的房間，熟悉的擺設，一切似乎都沒有變，隻是少了婷婷。
看着空空蕩蕩的房間，童瞳心裏空空落落。
有些累，她仰躺好，默默瞅着天花闆。
不信神不信佛的她，明兒要不去專程去一趟觀音寺，給觀音燒柱香，求她保佑曲大少手術順利……
。
第二天，生活照常進行。
一大早都十分順利，隻是除了戰青依舊沒露面。
淘淘和滔滔兩個早早背着書包在外面等得焦慮，伸長了脖子往外看。
滔滔憨憨地表态：“戰叔叔一定忘了我們。”
淘淘撇撇嘴：“才不是。現在婷婷不在這裏了，所以他就不來了。”
童瞳聞言一震，默默皺眉。
好像還真是這麽回事。自從婷婷離開之後，戰青就再沒出現過。
難不成曲一鴻那個大爺防來防去，并非防着她帶走淘淘，而是防着她拐走婷婷？
想到這裏，童瞳一顆心有點發涼……
“還是我們送吧。”羅立說，“戰青應該有自己的事，所以抽不開身。”
“嗯。”童瞳下意識地應着。
她昨晚忘了問尹少帆他們了，他們應該都知道戰青的去向。
“早說嘛！”淘淘扁扁小嘴，拉着滔滔往半山園大門走去，“害我們在這裏吃了半天風。”
羅立跟在大家後面，羅正早拿了車鑰匙，大步趕去地下停車場。
童瞳帶着兩個娃來到半山園大門口時，羅正還沒把車開出來，李司機先把車開出來了。
自然，也不可避免地看到曲一鴻。
四目一對，童瞳飛快别開目光。
兩人的關系注定就是這麽僵着了，但她确實還沒有搬走的打算。
滔滔倒是豁達起來，清脆地喊了聲：“二伯早！”
“老爸早。”淘淘嘟囔着吐出三個字。
“早！”曲一鴻淡淡應了聲，眼角的眸光鎖定童瞳。
還有餘寒的季節，她居然穿了身鵝黃明豔的長裙，看上去有點薄，卻十分顯身材。
就回了洛城一趟，她眉梢眼角都多了不少生機，似乎重生了般朝氣蓬勃。
“媽咪很漂亮，你又不是不知道。”淘淘不怕死地嘟囔着，“光看有什麽用。再不快點，就有叔叔搶走了。”
曲一鴻的目光緩緩挪上兒子繃緊的臉：“你在說什麽？”
淘淘仰起小臉，繼續發揮不怕死的精神：“我在說，有叔叔中午請媽咪吃飯。”
話是說出來了，可淘淘說完就跑。
羅正正好把車開過來了，淘淘趕緊爬上車，将車門關得緊緊的。
“再見！”童瞳緊走兩步，追着揮揮手。
這一次，門口保安亦沒盤問，隻是看看車牌号碼就放行。
童瞳悄然松了口氣——她現在能确定，曲一鴻之前看得那麽緊，就是防她帶走婷婷。
爲了照顧他兄嫂的心情，他真是盡心盡力。
和對她的态度截然相反，真夠諷刺的……
夏氏的車已經派過來了，正停在外面，于司機正對她招手。
“馬上。”她展顔一笑，大步往外走去。
“等等——”曲一鴻沉穩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童瞳有心不理，可在保安的盯視下，她緩緩站住了：“不知道曲二少有何吩咐？”
凝着她明麗而坦然的笑容，曲一鴻眉宇輕皺。
“你住在半山園，最好注意點言行。”他說，“衆口铄金，積毀銷骨。我沒有那麽多時候處理流言蜚語。”童瞳唇畔的笑容漸斂，專注地凝着他：“你在提醒我，我該搬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