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着淘淘認真的小臉，林君華瞬間的訝異之後，緩緩綻開笑容：“比你老爸小時候還精明。”
“我才不和他比。”淘淘黑了臉，“奶奶别拿老爸和我比。”
“咳！”童瞳在旁輕咳一聲，“淘淘，好好說話！”
被親媽一說，淘淘乖乖閉了嘴。
不服氣的小家夥，咬牙擡頭瞪了眼書房方向。
林君華淡淡一笑：“曲家的子孫，就需要敢想敢說的人。淘淘這樣，才讓我看到太煌未來的希望。”
童瞳默然，想說什麽終是閉嘴。
若要掏心窩子說句話，她不願意淘淘以後去扛太煌。
“二伯母——”滔滔暗暗扯了扯童瞳的衣袖，眼巴巴地問，“我們到底是出去還是留下啊？”
這個問題比較重要，滔滔比較關心。
滔滔話音未落，林君華期待的眸光亦鎖定童瞳的小臉：“說吧，瞳瞳，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童瞳默默瞅了瞅面前兩張同樣出色的稚氣小臉，緩緩握住兩隻小手。
“媽咪，我沒關系啦！”淘淘說，“住哪裏都行。”
“嗯嗯。”滔滔連連點頭，“二伯母我也是。”
童瞳猶豫了下，忍不住追問：“真的嗎？”
滔滔猛點頭。當然真的啦，他就沒在二伯母面前說過假的。
淘淘沒有立即回應，小手慢慢托上腮幫，扁着小嘴瞪着二樓書房方向。
“媽咪我覺得出去住好些，這樣老爸就不會欺負你了。”淘淘喃喃着，“可是就這麽走了，老爸心裏可高興了。媽咪，爲什麽我們要出去受苦，老爸在家舒舒服服？”
“……”童瞳默然，不知該說什麽好。
她家娃就是想太多了，比她這個媽想得還遠。真是天生就是勞心勞力，讓她心疼。
“所以淘淘怎麽打算呢？”林君華悠然地雙臂環胸，含笑凝着淘淘。
漂亮的長眉皺成波浪線，淘淘想了又想，倏地用力揮臂：“算了，媽咪說的算。”
童瞳以手撫額，無奈地瞅着兒子——折騰半天，又把皮球踢回給她了。
想了想，她柔聲問滔滔：“告訴二伯母，你喜歡家裏還是外面？”
“家裏呀。”滔滔脫口而出，笑眯眯地說，“二伯母，外面有足球場嗎？”
摸摸滔滔的小臉，童瞳歎了口氣：“二伯母懂了。”
“我也覺得家裏好。”淘淘憋不住了，“媽咪，我們還是留下吧。”
看在親爹剛剛被他乖乖支開的份上，淘淘覺得隻要奶奶在家，安全感大大提升，他還是可以保護媽咪哒。
“留下？”童瞳喃喃着，心情複雜。
此時此刻，進退兩難。傍晚時搬走便也罷了，然而偏偏就差那麽一點。
如今再想搬出去，卻怎麽也邁不開那一步……
淘淘悄悄地偷瞄老媽：“媽咪你是不是怕老爸啊？”
“嗯嗯。”滔滔在旁懵懵懂懂地點頭，“二伯有點兇，二伯母當然怕了。”
凝着兩雙期盼的眼睛，童瞳一顆心終是軟化。
爲了自己，她當然想搬。
然而勿庸置疑，淘淘和滔滔肯定更适合在半山園成長。
爲了兩個小家夥，她并沒有選擇的餘地……
深呼吸，保持心緒平靜，童瞳這才迎上林君華的眼睛：“搬走是遲早的事。不過……先不搬吧。”
林君華緩緩綻開笑容：“行。那就先住着。童瞳如果有想搬走的時候，記得提前告訴我。”
淘淘扁扁嘴：“老爸要是再欺負媽咪，媽咪肯定會很快就搬走哒。”
“我們差點就搬走了。”滔滔憨憨地加上一句。
林君華含笑凝着淘淘：“小鬼靈精！行，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有奶奶在，你老爸沒機會欺負你媽咪。”
“那我媽咪可以欺負老爸嗎？”淘淘說，“老爸把媽咪氣得要搬家，媽咪得氣回老爸才行。”
林君華撫額：“你這孩子……誰欺負誰都不行啊！”
淘淘有些郁悶：“奶奶你在幫老爸，這不公平。”
林君華被小家夥給說得哭笑不得：“行行行，都是你的理。好吧，你媽咪可以欺負你老爸，你老爸不能欺負你媽咪。可以了不？”
“這還差不多。”淘淘終于咧開小嘴，笑嘻嘻地牽了滔滔，“我們可以回去了。”
“慢點。”童瞳趕緊說，邁開大步追上去，一邊回頭道，“媽……呃不，阿姨……我先走了。”
話音未落，她人已消失在門外，追趕淘淘和滔滔去了。
對于兩個小家夥來說，還能留在半山園，能繼續随時去踢足球，那真是太好了。
“耶——”滔滔的歡呼聲傳出老遠。
“别那麽大聲。”淘淘一本正經地勸阻弟弟，“你再嚷嚷，會把你那個可惡的喬老師給招來。”
“……”吓得滔滔趕緊用小手捂住小嘴，東張西望環顧四周後，才又咧開嘴兒笑，“哥哥，沒有喬老師哎。”
淘淘無語地瞪着弟弟：“說不定她就在家門口等着你。”
“真的？”滔滔一驚。
小家夥害怕地縮了縮脖子，拔腿就往回跑，緊緊抓住童瞳的手不放。
“哥哥逗你玩呢！”童瞳好笑地牽住滔滔的小手，慢悠悠地沿着甬道前行，“就算她來了，有二伯母在，才不怕她。她要是敢欺負人，大不了再把她踢進荷花池。”
“嗯嗯。”滔滔頓時喜笑顔開地猛點頭。
淘淘一本正經地補充：“媽咪這是個好辦法。我猜她再也不敢來了……”
一行三人半說半笑，沿着甬道慢行，離和雲居越來越近，心情也漸漸輕松起來。
滔滔是最開心的那個，小胖子也學淘淘蹦蹦跳跳，不過跳着跳着便不跳了。
滔滔伫立原地，童瞳拉都拉不動。
“喬老師。”滔滔含糊着道，“喬老師在那兒。”
果然，和雲居院子外面昏暗的路燈下，一個粗壯的身影正站在那裏，臉正對着這邊。
“不理她。”童瞳壓低聲音，“跟着我進去。”
“二伯母，她看着我。”滔滔不由自主往童瞳身後躲，“二伯母，我怕。”
瞄了眼喬玉華，童瞳附身抱起滔滔：“二伯母抱着，有什麽好怕的。她要是不老實二伯母就踹飛她。”淘淘中氣十足：“别磨磨蹭蹭的啦，雲奶奶還在等我們吃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