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數秒，曲一鴻終是伸手拿過電話機：“我現在就安排。”
林君華颔首，神情間輕松了些。
曲一鴻撥了尹少帆的電話，交待任務。
“二少，我知道怎麽做。”尹少帆在電話彼端士氣高昂，“給我五分鍾時間，我馬上給回複。”
“等你五分鍾。”曲一鴻中斷通話，轉向林君華，“五分鍾後有答複。”
林君華點點頭，靜默了會，凝着兒子：“瞳瞳去意堅決，你有沒有什麽和我說的？”
曲一鴻别開視線，凝着窗外，抿唇不語。
“如果我今天沒用時回來，你就這麽任瞳瞳離開？”林君華追問。
曲一鴻薄唇愈加緊抿，弧度有如刻出的線。
“瞳瞳變化很大。”林君華輕聲道，語氣間淡淡惆怅，“就憑童家能把淘淘帶這麽好，就知道童家家風向上，瞳瞳樂觀堅強，很能苦中作樂。但現在的瞳瞳不是當初那個瞳瞳了。”
曲一鴻沉默許久，才道：“媽也看出來了……”
林君華語重心長：“女人的快樂和幸福，和她所得到的愛情成正比。一鴻，你在走你大哥當年的老路。”
“沒有。”曲一鴻倏地道，“蓉蓉當初的處境，遠遠比現在差……”
“不。”林君華堅定地道，“如果當初蓉蓉換作瞳瞳，也許根本就不會讓老太太她們得逞。”
曲一鴻擰眉不語。林君華緩緩起身，踱到窗口，平靜地道：“你不信也得信。你如果足夠冷靜，就會察覺到最重要一點——無論情況如何惡化，她都把淘淘保護得好好的，讓所有人都無法得逞。不僅如此，她還能護住那個滔
滔。”
“我知道。”曲一鴻漸漸平靜下來，“我當初下定決心娶她，原因之一就是她有自保能力。”
“你當初眼光不錯。”林君華不吝贊美，“但是一鴻，你忘了你的初心。”
曲一鴻緩緩靠上椅背，一言不發。
林君華轉過身來，凝着兒子，面容溫和了些：“靜下心來，好好想想自己到底要的是什麽，别讓自己後悔。”
“媽，我有什麽後悔的。”曲一鴻咬牙說。
林君華輕歎一聲：“我希望我兒子能長成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說一不二，威嚴有氣魄，自帶光芒。可是一鴻，在愛人面前，面子隻是個屁。爲了面子毀掉向往的生活，那是智障才會幹的事。”
曲一鴻詫異地看着母親：“你是我媽……”
聽起來完全在替童瞳說話。
“我是你媽，所以更不願意你錯過最适合你的女人。”林君華漸漸嚴肅了些，“身爲母親，我要的是你幸福快樂。一鴻，如果失去瞳瞳，你會快樂嗎？”
曲一鴻緩緩别開目光：“不說這個。她現在有追她的人。”
“瞧這酸的，露餡了吧！”林君華輕籲一口氣，“人最蠢莫過于将自己的愛人推出去……”
話音未落，電話響了。
林君華倏地停住，保持安靜聽電話。
曲一鴻摁了免提，尹少帆樂呵呵的聲音傳來：“二少，明天上午十點，可以見曲沉江。”
“知道了。”曲一鴻說完中斷電話。
林君華唇畔間掠過淡淡的笑意：“少帆這孩子現在能替你扛半壁江山，真不錯。别虧待他，給他漲點獎金。”
“……”曲一鴻想說什麽，終是無言。
尹少帆這個月的獎金才扣完不久……
“那就十點去。”林君華緩緩向外走去，“記得幫我安排司機。”
曲一鴻跟到門口：“我親自過去。”
走到門外，林君華猶豫着，終是停下腳步，回頭凝着曲一鴻欲言又止。
“媽有話盡管直說。”曲一鴻道。
靜默數秒，林君華終是道：“我得提醒你一句——蓉蓉性子軟，依賴性強，你大哥追回不算難。瞳瞳性子硬，獨立性強。如果你真把瞳瞳推開了，你未必能追回來。”
林君華離去好久，曲一鴻還站在原地，面容僵着，有如石膏。
。
比起氣氛凝重的和華居，這個晚上的和雲居簡直成了快樂大本營。
“不用搬家羅！”滔滔張開雙臂跑進自己的房間，不撲自己的小床，而是撲上旁邊幾個行李袋。
行李袋裝得圓滾滾的，小家夥撲上去，不知不覺就跟着行李袋滾，和地闆來個親密接觸。
“真笨！”淘淘咕哝着，伸手提起滔滔。
“嘿嘿。”滔滔傻乎乎地笑着，抱着淘淘的胳膊，“哥哥明天我們去踢足球喔。”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淘淘瞄瞄滿地的行李袋，“先把衣服拿出來吧，要不然連園服都沒得穿了。”
“對喔，我們的衣服全在這裏面。”滔滔趕緊撒開小手，又笑嘻嘻地趴地闆上去了。
“瞧你高興的。”羅立大步進去，一手一個行李袋，“我來幫你放回去。”
“謝謝羅叔叔。”滔滔萌萌哒地道謝。
童瞳在旁默默看着，眸子有些濕潤。
淘淘眼尖地看到，悄悄挨到童瞳身邊，嗡聲嗡氣地道：“媽咪想出去住的話，我們也可以出去哒。”
“啊？”笑得像小傻瓜的滔滔一聽，吃驚地扭過頭來。
看到童瞳泛紅的眼眶，滔滔慌了，做錯事般老老實實站好：“二伯母，我也可以出去哒。”
凝着兩張同樣俊美可愛的小臉，童瞳緩緩附身，同時摟住兩個小家夥。
“就往這裏。”她輕聲說，“這裏挺好的，以後都住這裏，我們再也不搬了。”
“耶！”滔滔振臂歡呼。
淘淘沒滔滔那麽傻白甜，咬着唇瞅着親媽泛紅的眼睛，最終什麽也不說，默默伸手抱住童瞳。
滔滔扭頭跑向床頭櫃，不知從裏面拿出個什麽東西，神神秘秘地藏到身後，蹦蹦跳跳地跑回來。
“二伯母你猜猜，我手裏是什麽？”滔滔仰着笑臉問。
“是什麽？”童瞳柔聲問，“二伯母猜不着。”
淘淘在旁一撇嘴：“媽咪壓根不用猜，我知道那是什麽。”
“哥哥怎麽知道？”滔滔大吃一驚，興緻勃勃的小模樣沒了。
淘淘懶得說話。滔滔扁扁小嘴，軟軟的小手從身後挪到前面，憨憨地道：“二伯母别怕，二伯不給錢用，我給。這是我的零花錢，以後全是二伯母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