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沉江話音未落，尹少帆就想給自己一個耳光。
面前可是精明的曲沉江，這些年在曲家的背景下亦有非凡經曆，多少懂點心理戰。
瞧他就多嘴了兩句，曲沉江明顯起疑了。
“何需特意奈何你？”曲一鴻在旁淡淡道，“你有自掘墳墓的本事，攔都攔不住。”
“你——”曲沉江自尊心受損，氣得猛地起身。
用力過猛，重心不穩，差點沒撞到玻璃上。
狼狽地扶住椅背，他總算站穩。
可目光觸及門口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員，曲沉江膨脹的自尊心再度受到暴擊，咬牙坐下。
他冷冷地看着林君華和曲一鴻：“我和你們無話可說，請你們離開。”
平靜地看着震怒的曲沉江，林君華淡淡一笑：“既然承認我厲害，那麽你最好有心理準備，我有辦法奈何你。”
曲沉江眼神一變，面容繃緊，目光變冷，盯着林君華。
室内靜得可怕，好一會，曲沉江才冷冷道：“告訴你，沒有人能奈何我。”
林君華盯着曲沉江半晌，忽然淡淡一笑：“我覺得喬玉華八成也這麽想的。”
“你提她幹什麽？”曲沉江不屑地道，“她算老幾？再給她投胎幾次，也和我扯不上關系。”
眼睛緊緊鎖住曲沉江的臉，林君華不放過曲沉江神情間任何一個變化。
最終，林君華面容緩和了些：“和你扯不扯得上關系，過幾天就知道了。”
“你什麽意思？”曲沉江頓起警戒之心。
林君華淡淡一笑：“我無需回答你。曲沉江，我想從你這裏知道的東西，我現在已經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了？”曲沉江警覺地道，“我什麽也沒說。”
“你說了。”林君華平靜地道，“你既然明白我專程來找你，自然抱有目的，說的每個字都有它的意義。”
“我沒有。”曲沉江焦躁不安。
“你确定說了。”林君華平和冷靜，“你說了。你說蓉蓉的孩子好好的，我在這裏替蓉蓉的孩子謝你不殺之恩……”
“胡扯！”曲沉江聲音大了起來，瞪着林君華，“你這個瘋女人簡直胡說八道！不要提洛冰蓉，這個女蠢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她壓根就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生孩子，生的誰……”
曲沉江的聲音戛然而止，咬牙切齒地瞪着外面。
爾後，他一拳頭重重擊在玻璃上，滿眼血絲：“林君華，你狠！”
“這回你還怎麽抵賴？”尹少帆洋洋一笑，“這回是你自己說大少奶奶生孩子。是‘生’孩子哦！”
林君華平靜地看着他：“你是個聰明人。坦白從寬，知道怎麽做。”
曲沉江咬緊牙關，久久瞪着林君華。
“休想我再上你的當。”曲沉江冷冷道，“休想再用計套我的話。”
“看來你是不想坦白了。”林君華眸光漸漸變得幽深，“不過你的态度又告訴了我一個事實。”
“你——”曲沉江差點脫口而出。然而終是謹慎地閉了嘴。
他絕不再多說一個字，絕不給林君華領悟到任何信息。
“你如此自負，狂妄才是本色。現在偏偏如此謹慎，這不正常。”林君華抽絲剝繭，“這說明蓉蓉的孩子不僅活得好好的，你還知道他的現狀。生怕一不小心說出來。”
“……”曲沉江的唇輕顫了下，好一會才道，“胡說八道！”
曲一鴻盯着他：“你現在恢複得不錯，可以離開這裏了。我們有必要在公堂上見。”
“你們别欺人太甚！”曲沉江怒吼。
林君華緩緩起身：“我們不敢欺人，畏懼因果循環。這句話你自己琢磨琢磨，或許人生還有回頭路。”
林君華悠然轉身，往外面走去。
尹少帆趕緊跟上去，殷勤地扶住林君華：“林董慢點兒，您身子還虛弱得很，小心——”
曲一鴻沒有立即離開，他定定地看着曲沉江：“好一個欺人太甚！”
曲沉江憤怒的目光漸漸變得迷茫，頹然坐下。
“事到如今，你還要做垂死掙紮？”曲一鴻沉聲道，“準備放棄最後一絲坦白的機會？”
曲沉江别開眼睛，看着牆壁，緊咬牙關。
“看來你是準備一條黑走到底了。”曲一鴻不再停留，轉身離去，“既然如此，公堂上見。”
經過工作人員，曲一鴻道聲謝，繼續往外走。
“等等——”曲沉江忽然喊道。
“哦？”曲一鴻停下腳步，側身看向曲沉江，“想通了？”
曲沉江咬牙瞪着曲一鴻良久，終是吐出一句：“果兒現在怎麽樣了？”
“白果兒？”曲一鴻唇畔勾起淡淡的笑意，“原來你也有兒女情長的時候。不過不好意思，我不必要回答你。”
頓了頓，他挑挑眉：“當然，你可以拿答案來交換……”
曲一鴻話音未落，隻見曲沉江迅速别開臉。
不再多言，曲一鴻轉身大步離去。
回到外面，尹少帆正扶着林君華上車，自個兒正在等曲一鴻。
曲一鴻上了駕駛座，尹少帆這才老老實實坐到後面去。
“林董，真不好意思。”尹少帆讪讪地道，“我太急了，誤了您的事。”
曲一鴻冷冷看了眼後視鏡：“總算有點自知之明。”
尹少帆縮縮脖子，主動道：“二少，我這個月的獎金已經沒了。沒得扣了。”
“……”曲一鴻無語地冷冷一哼。
“也不算誤事。”林君華眸間掠過睿智的光芒，“反正我想知道的已經知道了。”
尹少帆撓撓後腦勺：“可如果我不誤事，也許他就把那孩子的下落給說出來了，就差一步。都怪我……”
“他是個精明人，不管任何情況之下，都不會主動說出來。”林君華坦然道，“你不必自責。”
“是嗎？”尹少帆用求救的目光看着林君華。
“是。”林君華沉聲道，“在他身上已經挖不出更多了，我們自己找孩子吧。”
“我會安排。”曲一鴻面容冷凝，“隻要預料正确，不需要太多時間去尋找。”尹少帆摸摸下巴，深思着：“現在問題的關鍵來了——那孩子像大少還是大少奶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