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想象是想象,現實是現實,人要分得清想象和現實,而且要看的清時勢。老太君顯然不是這樣的人,她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覺得五姨娘身份和做事能力不行,就不能掌家。
但是,人家五姨娘有殷相的信任,隻此一點,殷相就願意把權利交給她,所以老太君就算說再多也沒有用。最重要的一點是,殷相現在對自己的母親已然沒有了當初的信任,更多的是不滿。殷雲素相信,這不滿會越積越多,終有一日,就會爆發出來……
老太君目光悠然的望向遠方,突然來了一句,“殷雲錦老大不小了,是時候應該說起她的婚事了。”
眼下殷陳氏失勢已成必然,而殷雲錦沒了母親的庇護,又或者是對殷相處置她母親的事心有怨言,那麽這殷雲錦就好比一個定時炸彈,給他們相府增加壓力。
說起來也是可惜,殷雲錦從小慣會看人臉色,容貌又比其他幾個姐妹出衆,而身份更是嫡長女,老太君和殷相是越看越滿意,兩人悄悄商議,就把殷雲錦給定下來了,好好培養,日後定成大器。可是誰知她的母親不争氣,好好的一個棋子硬是給弄毀了,真是萬分可惜啊……
殷雲素心思轉了轉,這才說道,“祖母,大姐年齡還小,不如在等幾年,現在局勢尚未明了,現在讓大姐嫁人,那不是風險太大了。”
殷雲錦以後要嫁給皇子,這在相府中并不是什麽秘密。殷相位極人臣,希望自己的身份能貴上加貴,普通的人家他自然是瞧不上,既然自家女兒出身相貌都不錯,那就不如賭一把,萬一賭赢了,那他們家就可以富貴榮華常保了。
老太君搖了搖頭,“殷陳氏這般結局,殷雲錦心裏必有怨氣。我殷家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女兒,可不能成爲毒蛇,以後再反咬我們一口。我們相府冒不起這個險,所以,日,你父親就會找我商議殷雲錦的婚事,也罷,既然不能成爲助力,但是也不能成爲阻力。反正我殷家女兒多的是,也不差她一個。”
這就是豪門世家,冠冕堂皇之下,就是這赤裸裸的黑暗。沒用的棋子他們不會用,有用的時候就會好吃好喝的供着,他們給你臉你就有面子,不給你臉你就什麽都沒有。
殷雲素此時隻覺得心裏有些發怵,腳跟似乎被毒蛇咬了那麽一口,從腳涼到心裏。老太君慈善的面目下,其實心思比任何人都狠。
殷雲錦該說的話已經說了,隻喃喃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隻要祖母和父親商量好便是。”
老太君聽出了殷雲素語氣裏的悶悶不樂,轉過身來,拉着殷雲素的手,“三丫頭,幾個姐妹之中,你容貌不在殷雲錦之下,而心思更是晶瑩剔透,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祖母對你可是抱有很大的希望,祖母也希望你不要做出任何讓祖母不高興的事情。這分寸你可要把握好。殷陳氏也給你們好好上了一堂課,隻要娘家有足夠的實力,婆家才不會輕易動你。你明白嗎?”
殷雲素再擡頭的時候,臉上已經帶了一絲笑意,“祖母放心,雲素都明白,雲素是不會犯這麽愚蠢的錯誤,不管什麽時候,雲素和生我養我的相府才是最親最近的,别的都是外人。”
這話老太君喜歡聽,她點點頭,“不錯,三丫頭你也忙了一天了,就趕緊回去休息吧。”
“那孫女就告退了。”殷雲素怕自己心裏的怒氣壓不住,上杆子的連忙告退。
走出了好遠,她才長舒了一口氣。一旁的無憂開口道,“可是老太君又說了什麽讓小姐不高興的話?”
殷雲素搖了搖頭,“她是上位者,她所說的話能有什麽讓我不高興的,無非就是借着殷陳氏母女的事情敲打我,讓我不要犯類似的錯誤。”
無憂是幾個丫鬟裏面,腦子轉的比較快的姑娘,一瞬間她就想通了,“這麽說來,殷雲錦這次算是失勢了。”
“是啊,老太君思慮太多,所以殷雲錦這次完完全全的失勢了,我本想着殷雲錦以後絕對會嫁給太子,可是現在局勢還不是很明朗,老太君竟然都急着把她嫁出去,那她算是涼涼了。殷雲錦以前隻所以能在大家面前趾高氣揚,無非是仗着相府衆人對她的寵愛,但是從今天開始,她将什麽都沒有了!”殷雲素心裏并不同情殷雲錦,畢竟出來混的遲早要還的。這世上本就不會有人一直順風順水,殷陳氏母女對她所做的種種,她都會一點點的還回去,畢竟一報還一報就是這樣。
而福壽園裏,老太君送走殷雲素之後,眯着眼在躺椅上來回晃動着。這躺椅還是殷相在她六十歲大壽的時候專門找人定做的黃花梨木,可謂是極其珍貴。
此時的老太君不禁有些睹物思人,明顯的感覺到今日自家兒子對她的疏遠以及不信任,那麽她應該怎麽挽回他的信任呢?
桂嬷嬷拿了一條毯子蓋在老太君身上,“這天氣有些涼了,老太君咱們還是回屋去吧。”
老太君閉着的眼睛突然睜開,腦子裏蹦出來了一個想法,“桂嬷嬷,你去吩咐咱們得人,明天五姨娘新官上任三把火,可是要想個辦法,讓這三把火燒不起來,或者說讓這三把火把她自己給點了。”
老太君這是要出手了,桂嬷嬷雖然有心勸阻,但是嘴上卻接道,“是,老奴知道了。”
桂嬷嬷現在也覺得老太君似乎有些拎不清了,她年歲也确實大了,卻老是想着奪權,實在是不應該啊。可是人家是主子,主子的吩咐她們就應該好好完成。
看着桂嬷嬷越行越遠的身影,老太君這才歎了一口氣,随之吐出來的話也帶上幾分冷意,“相府能有今天,全部是老身的功能,誰也不能分老身的一杯羹,不管是誰,想要奪權,我都會讓她死的很難堪!”
一旁伺候着的嬷嬷心裏一驚,面上卻沒表現出分毫,她現在能做的就是做好她的本分,不能讓盛怒的老太君挑出來她半點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