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原本在葬禮上面還沒有絲毫感覺的淚水，就這樣掉了下來。

瘋狂的。

接着，她掏出來的，是一個小本子。

上面是他的筆記。

“秋兒真好看。”

“秋兒我想你。”

“秋兒你在哪。”

“秋兒你不要躲了。”

……

全部的，都是她的名字，在那上面，仿佛還有幹涸了的水漬，連秋不想要去分辨那是什麽。

或許隻是他不小心打翻的水而已。

一定是這樣的。

連秋不斷的翻着。

最後翻到的，是一張照片。

他們兩人在秋千旁邊，她坐在上面，他幫她推着。

連秋仿佛還可以聽見自己的聲音。

“高一點，再高一點。”

他從來都不會有任何的怨言，也從來不會說，連秋，爲什麽每一次都是我推着你？

不會。

因爲他從來就是這樣寵着自己，以至于連秋覺得，這是應該的。

怎麽會是應該的呢？

他說的對，她怎麽會這樣的任性自私？

以後沒有了他這樣縱容自己，她怎麽辦？

她應該要怎麽辦？

連秋的臉龐突然慢慢的擡了起來。

她突然想起了當初，他給自己套上易拉罐環的話。

他說，“我們生死，都要在一起。”

要……在一起。

婚紗還放在她的身邊。

連秋自己穿上。

鏡子裏面的自己，還是好看的。

她将頭紗别上。

外套被她挂在衣帽架上，那高大的樣子，就好像他一樣。

連秋慢慢的走到了他的面前，“你說過的，我們生死，都要在一起。”

她将易拉罐環拿出來，自己套上。

“真好看，齊慕琛，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老婆了。現在，你可以親吻我了。”

話說完，她将自己的頭紗掀了起來，踮腳，吻着他的外套。

最後，她抱住“他”。

“齊慕琛，我無法忘記，無法忘記那麽愛我的你，無法忘記我們過去十幾年的時間，所以我沒有辦法答應你。我沒有辦法……一個人好好的。以前的時候，我想過的，一輩子那麽長，我總不會隻喜歡你一個人吧？但是現在我才知道，有些感情，深入骨髓，就好像是毒藥一樣，蔓延全身。我無法掙紮，所以我可以選擇的，隻有這樣的方式，請你……原諒我。”

他無法回答她，但是連秋想，他會答應自己的，畢竟，他那麽喜歡，和縱容她。

這也是她最後的，一次任性了。

連秋将“他”松開，走到書桌旁邊，寫下兩行字。

接着，她将門窗關上。

又走到了廚房，打開煤氣爐。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将他的外套取了下來，抱在懷裏之後躺在床上。

她閉上眼睛。

“現在，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在意識逐漸模糊的時候，連秋仿佛看見了十七年前的他們。

在公園裏面的第一次見面。

她說，“我叫連秋，你叫什麽？”

“我叫齊慕琛。”

“你可以幫我推一下秋千嗎？”

男孩沉默的走到了她的身後，輕輕的推了一下她。

女孩的笑聲清脆如同鈴铛。

“高一點，再高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