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雲淩風和伍顔歡一同用了晚膳。
吃飯的時候,雲淩風總在不經意間流露出對伍顔歡的關心,知道她愛吃什麽,不愛吃什麽,吃的時候有什麽忌口,都記得一清二楚。很多時候,并不需要什麽花前月下、甜言蜜語,隻稍一個眼神,便能訴說情義。
伍顔歡吃得盡興,雲淩風便跟她提起今天結案的事情。
女人比男人敏感多了,伍顔歡略微思考了一下便明白了這其中的道理,不需要雲淩風明說就已經全部知曉,另外,她更是發現了一個奇妙的地方。
伍顔歡提起雲淩風前兩任王妃:“王爺,顔歡逾越了,想知道前兩任王妃是怎麽去世的?”
雲淩風一愣,他不曾想到伍顔歡會對自己的過去感興趣,下意識以爲她是想多了解自己,但是轉念一想,伍顔歡并不跟一般的女子一樣,會多愁善感,所以她提出這樣的問題,一定有她的道理。
“分别死于風寒和溺水。”
伍顔歡皺眉,雲淩風問道:“怎麽了?你想到了什麽?”
“我總覺得,死得蹊跷。”伍顔歡回答,“畢竟是王妃,怎麽得了風寒就病死了呢?溺水的時候,難道沒有丫鬟小厮在身邊嗎?”
雲淩風以前不曾細細想過這個問題,畢竟都是奉旨成婚,沒有什麽深厚的感情:“那時候我都在打仗,對當時的情景并不了解。”
“那就是了。”伍顔歡說,“爲什麽每次都是你打仗不在府中的時候出事呢?是巧合?還是人爲?”
雲淩風立刻察覺到了其中的微妙,以前是他不在乎,所以根本就沒去想,但是如果要往深處思考,那答案就太明顯了。
“是皇上。”雲淩風道出伍顔歡心中所想。
伍顔歡沉重地點頭。
皇上屢次害死雲淩風的妻子,目的何在,再明顯不過。他不能讓雲淩風留下子嗣,成爲他的威脅。
畢竟如果皇室沒有子嗣,那麽王爺之子也是有繼承皇位的權利的。
步步爲營,步步驚心。
伍顔歡忽然覺得雲淩風可憐起來,明明是一個馳騁沙場的大将軍,舉起一把刀,就能砍下任何人的人頭,但是他不能,因爲握在他手上的那把刀,不僅僅是一把殺人的兵器,還象征着權利,至高無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崇高的權利。
伍顔歡很難得有這樣的憐憫之心,更别提是對雲淩風了,但是此時此刻,伍顔歡心中隻有疼惜。
愁緒萬千,連雲淩風都差點無所适從。
但是雲淩風畢竟是雲淩風,他見過的大風大浪比常人見過的小橋流水還要多,他走過沾滿鮮血的戰場,馬革裹屍,任然能沖出一條血路來。
雲淩風捏了一把伍顔歡的手掌:“去睡吧,不用多想。”
伍顔歡點頭,不言。此刻的平靜,就是給雲淩風最好的安撫。
第二日,當伍顔歡剛剛用過午膳正要小憩的時候,丫鬟來報:“慕妃到。”
伍顔歡對這個早早加入宮門的表妹沒什麽感情,畢竟,皇宮裏的女人,哪一個不是個個謀略傍身,她招架不來這些暗地裏使絆子的人。
但是慕妃親自前來探望,伍顔歡也隻能起身相迎。
慕妃穿得雍容華貴,頭上戴着束發嵌寶紫金冠,齊眉勒着二龍搶珠金抹額,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紅箭袖,束着五彩絲攢花結長穗宮縧,外罩石青起花八團倭鍛排穗褂,登着青緞粉底小朝靴。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畫,面如桃瓣,目若秋波。雖怒時而若笑,即視而有情。肌膚上隐隐有光澤流動,眼睛裏閃動着一千種琉璃的光芒。
伍顔歡按照宮廷禮節欠了欠身:“慕妃娘娘。”
林慕心趕緊上前,虛扶一把:“表姐,你身上還帶着傷,不必多禮了。”
伍顔歡:“謝過慕妃娘娘。”
慕妃坐下後,伍顔歡才入座。
慕妃:“表姐身體可好一些了?我聽說這次表姐是立了大功的。”
伍顔歡心想,她潛入鎮國侯府的事情雲淩風根本就沒有穿出去,隻說是他跟鎮國侯連個人查出了薛明良圖謀不軌,那麽,慕妃知道了自己僞裝成丫鬟潛入鎮國侯府的事情,皇上應該也是知道的。所以,今天慕妃是奉皇命來打探消息的嗎?
伍顔歡不敢确定,所以不敢妄言:“哪裏的話,我是不小心自己受的傷。王爺的事情,我是從來都沒有資格過問的。”
慕妃心裏冷笑,這個伍顔歡嘴巴倒是牢靠,面上卻依舊和顔悅色:“我從宮中帶來了一些上好的藥材,表姐記得吩咐下去,吃了好得快些。”
伍顔歡:“多謝慕妃娘娘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