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穿透膝蓋骨,刺穿皮肉的聲響在這沉寂的空氣裏清晰可聞,葉十一瞳孔一縮,僅僅是片刻,她便難以承受這強烈的碎骨痛苦,她一個趔趄,狠狠地栽倒在地。
眼前,是他紅色的衣角,有精緻的刺繡。
膝蓋處,鮮血淋漓。
濃重的血腥味将空氣浸染,她幾乎痛得要昏厥,可仍舊勉強保持着清醒。
她緩緩地擡起頭,視線将他修長挺拔的身影一點點的拉入眼眶中,他俊美如同谪仙的面容,此時泛濫着清冷的光線。
狂亂的風和冷雨纏綿而起,将他的墨發吹起,在他身後勾勒出狂傲的畫面。
他仍舊挽弓而站立,他看向她的視線,冷沉而又淡漠,恍惚就是在看一個陌生的人。
“十一,痛嗎?”他睥睨着她,原本如雪一般清冷的聲線此刻帶着一絲沙啞。
她跪倒在地,任由膝蓋的鮮血往外流淌,将腳下的泥土染紅。
一切,寂靜寥寥。沒有任何的聲響。
“君懷瑾……”她虛弱的張開嘴唇,視線透着一絲譏诮,“你攔不住我的!除非,你殺了我——”
她支撐着身體站起來,繼續往他的身後走去。
剛才的跪倒,仿佛隻是一場錯覺,若果不是那灘血液曾存在。
這一切,都是虛無。
君懷瑾眼中勾勒出暴虐的陰冷,他再次放上一支利箭,嘴角劃開一抹殘忍而又涼薄的笑:“我知道,十一的骨頭一向是極硬的。”
葉十一充耳不聞,拖着沉重疲憊的腳步往前走,鮮血肆意而流,将她的裙擺染上一抹猩紅。
純潔如雪的白,濃豔妖冶的紅。
這兩種極緻的顔色,此時交融在一起,如此的鮮明而又冷酷。
“十一,你不聽話,就别怪懷瑾哥哥了。”他刻意拉長尾音。
葉十一還是沒有停下。
話落的一瞬間,又是一支羽箭飛出去,從後面紮入她的另一隻膝蓋。
“嘭——”
那道清瘦纖弱的背影無力地跪倒在他的不遠處,巨大的傷口汨汨往外冒着血,素淨的衣裳全被渲染成觸目驚心的豔紅。
葉十一咬牙,額頭有冷汗涔涔而落,她咬緊唇瓣,倏地淺笑。
“你殺了我吧!”
她費勁地仰起頭,淚從眼角滴落,一心求死。
君懷瑾将弓箭收好,他一步步靠近她,帶着滿身的肅殺氣息,他如同修羅地獄裏出來的惡靈,周身都是壓制不住的威嚴和冰冷。
“有我在,你今日出不去的。”
葉十一艱難望着他,心底的抽痛和膝蓋的傷口一并發作,她幾乎要這痛楚折磨得崩潰。
“君懷瑾……我就是爬也要爬出去……你有本事……就往這裏射!”
她悲怆大笑,她顫抖地揚起手,指尖撫過她的胸口。
她滿目的蒼涼。
她要他往這裏射。
一箭穿心的本事,君懷瑾怎麽可能沒有呢?
他有的啊。
“哦?”他冷漠勾唇,語氣極爲不屑。
葉十一不再看他,她卯足勁地朝門口方向爬行而去,身下拖曳出一片模糊的血色,她可不願意放棄。
她的族人,還在那裏等着她。
生來不能作葉氏皇族的公主,可她身上背負着葉氏皇族的責任。
她生爲公主,必須要護住自己的子民。
可她無能啊!
她做不到……
“你,就這麽想死?”
身後,君懷瑾聲音冷似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