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嬷嬷聽了一笑,“夫人說笑了,兩位少爺和小姐都是純孝之人,”想到二少爺去世,夫人有些不太對勁,嚴嬷嬷也不敢過多的說姚文頤,反而說起姚碧文,“貴妃娘娘每天都要問您的吃食情況,婉兒跟在身邊每天都安排了宮人來府裏細細查問呢!”
婉兒是嚴嬷嬷的女兒,和姚碧文年歲相當,自小就在一處,是主仆,更像姐妹。
小闵氏深感安慰的拍了拍嚴嬷嬷的手,“我就這麽三個子女,自然是想要多爲他們安排,”說道這裏一歎,“可是……沒人能夠做到萬全,若是以後她要怪,就怪我吧!”
嚴嬷嬷不明白小闵氏的意思,九小姐現在是宮裏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貴妃娘娘,若不是夫人籌謀算計,怎麽可能有這麽高的位置?
嚴嬷嬷實在想不明白貴妃娘娘有什麽好怪夫人的,不過以齊國公府的權勢和富貴,實在是用不着進宮再和一堆女人搶一個男人,尤其是宮裏的皇後還是出自齊國公府,嚴嬷嬷以爲小闵氏是因爲将九小姐送入宮爲妃,怕貴妃娘娘因此怪她,當下勸道,“夫人多慮了,貴妃娘娘一直最善解人意,怎麽會不懂您的苦心?再說了,貴妃娘娘和皇上是情意相投,并不是您……”
小闵氏擺了擺手,将印章放到了嚴嬷嬷手中,“磬兒孤身一人在外,若不是你家的三個小子跟着,我還不放心,這枚印章有什麽用處,你知道,你過兩天出府一趟,将這枚印章轉交給磬兒,磬兒是個大手大腳的人,少爺脾性,不會算計着過日子,你家的老大在經商方面還是有幾分能力的,到時候還是要讓他多看着!”
嚴嬷嬷雙手接過印章,心一顫,不知道爲什麽總覺得夫人今天晚上說的每句話都像是交代後事一般,讓人聽了心頭酸澀,“夫人說哪裏的話?若不是夫人幫襯,老嚴家連個娃都養不活,現在都過上了好日子,還要謝夫人呢!”
這枚印章用來做什麽,有什麽功用,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夫人雖然是以庶女的身份嫁入齊國公府,嫡母沒有準備多少嫁妝,可是奈不住齊國公府準備的聘禮多,最後嫁妝也水漲船高,不僅多了田産更添了不少鋪子。
還有這些年,夫人在齊國公府苦心經營,多年的家私都要靠這一枚小小的印章。
嚴嬷嬷猶豫了一下道,“夫人,四少爺還沒有成家,就算是您心疼四少爺,也不能這個時候都交到四少爺手中,不如等……”
“嚴嬷嬷,照辦吧!”
小闵氏有些疲累的擺了擺手,她怎麽會不知道磬兒性子不定,這麽大一筆财産交到他手中不妥?
可是,現在她已經沒有選擇了,姚府不定什麽時候就會有變動,若是成功倒也罷了,若是失敗……那将是萬劫不複,若不是趁着現在安排好了,隻怕沒了機會。@^^$
嚴嬷嬷見她面色堅定,便垂了垂手退了下去。
小闵氏微微一歎,将匣子收了起來,站在窗前目光怔怔的看着窗戶紙,以姚安群的性子該是就這幾天了,她怎麽會不知道姚安群的手段,明面上拉攏張老将軍,可是誰又傻的孤注一擲?
姚安群想必聯絡了不少武官,隻要他成了攝政王,普通的武官也能成爲兵馬大元帥,何必低眉斂目的求人?
小闵氏能夠想要,姚安群帶人以皇上行事不檢點爲由逼宮,太後要麽會稱病躲開,要麽會離宮修養,總之會在事發的時候躲得盡可能遠,而皇上呢,一定不會承認,兩項搏鬥的結局可以想見,要麽皇上勝利,皇後和貴妃包括姚家都将成爲衆矢之的,要麽姚安群逼宮成功,挾天子令諸侯,姚家則會再攀高峰。
相比于和姚家一起受世人指罵,小闵氏更不願意姚安群成事,姚家越輝煌,她就越落魄。!$*!
小闵氏看了看漸漸亮起來的天色,露出個莫名的笑意,隻有這樣才能保全所有她想保全的,也能懲罰所有她想懲罰的。
小闵氏轉身進了内室,看着帷帳裏面朦胧的人影,露出個輕笑,然後輕手輕腳的找出衣裝。
“你在做什麽?怎麽這麽早?”姚安群沙啞的聲音從帷帳後響起。
小闵氏故意裝出剛剛睡醒的樣子,壓低了聲音道,“妾身想進宮去看看文兒,也好給她通個氣兒,”想了想又道,“妾身還想和皇後娘娘請個罪,畢竟本該皇後的皇子登上皇位才是,現在文兒……”
姚安群頓時不悅,事情還在計劃中,這婦人就恨不得弄得人盡皆知,是怕他事成嗎?“你去看文兒也就罷了,和皇後請什麽罪?誰說隻有皇後的嫡子才能登基?你管好你的嘴!”
“公爺别生氣,妾身明白此事重大!”小闵氏說的十分委屈。
姚安群想到姚碧文這位未來的太後娘娘是小闵氏的女兒,歎了口氣,緩和了語氣,“夫人做事我自然放心,隻是這個時候正是敏感的時候,還是少去宮中!”
說了幾句話,姚安群也清醒了過來,小闵氏便吩咐人進來伺候梳洗。
等到兩人都洗漱好了,擺了飯菜,姚文禮也來請安了。
自從其他幾人都離開齊國公府,姚文禮成了‘獨子’,原本從不露面,現在是幾乎天天不落的到正房請安,請安完了就送姚安群上朝,然後處理府中的事情,越來越娴熟。
小闵氏看了一眼坐在下手位的姚文禮,露出個淺淺的笑容,“禮兒是越來越守禮!”
意思是說他以前不懂禮數?
姚文禮暗暗挑眉,卻沒有反駁,“以前有兄長和姐妹在父親母親跟前盡孝,兒子來的少,現在兄長……兒子自然要多來父親母親身前盡孝,省的父親母親膝下寂寞。”
若不是你兒子不是死了就是被流放,我會願意天天來這裏面對你這個老妖婆?
姚安群仿佛沒有看到兩人的暗潮湧動,十分快速的吃完,“禮兒,今天你再去張老将軍府裏一趟,将這封信送過去,然後就在将軍府等着,不管張老将軍怎麽做,都要等着,看看……有什麽反應!”
姚文禮颔首,臉色平靜,可是心裏卻十分的厭惡,都知道張灼那個老匹夫不是什麽正經人,可是姚安群還要一頭沖上去。
小闵氏斂眸認真的吃飯,送走了姚安群和姚文禮,小闵氏才收拾收拾去了宮中。
小闵氏進宮先去拜見了太後,然後是皇後,這兩人自然都不見她,小闵氏這才去了姚碧文的宮中。
姚碧文不滿,皇後和母親自來不合,可是太後姑母呢,這樣明晃晃的不見母親,這不是打母親的臉嗎?
見姚碧文生氣,小闵氏笑着安撫,“我都不生氣,貴妃娘娘還生什麽氣?”
“娘親總是這麽好脾氣,不然她們怎麽敢這麽欺負人?”姚碧文撅了撅嘴,然後又一笑,将小皇子抱了起來,“娘親來看看,他現在睜開眼睛了,好像能看到我了!”
小闵氏勉強一笑,她知道這并不是文兒的親生孩子,可是文兒卻很疼他,“他還小,睜開眼睛也看不到東西,”說着看了看身邊并沒有多餘的人,無意的問道,“你也别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小皇子身上,後宮的女人重心還是要放到皇上身上,可别本末倒置了!”
姚碧文臉一紅,“娘!”那不好意思的樣子,讓小闵氏有些心酸。
見小闵氏沒有說話,姚碧文這才道,“娘親放心吧,即便是我不将皇上放在心上,皇上也舍不得他兒子不是?每天皇上都要我宮中看望小皇子呢,前幾天還讓人給小皇子做了不少的玩物,也不想想小皇子這才多大,哪能玩兒那些東西?”
小闵氏點頭,“那就好!”
“娘,我以爲皇上已經有了那麽多的皇子,應該已經不新鮮了,可是他看着小皇子的時候那寵溺的樣子,我……真是高興,”姚碧文仿佛一個小女兒一般跟小闵氏絮絮叨叨說了一些日常的事,“皇上每次來了都要抱抱小皇子,還要親一親呢!”
小闵氏臉色微微一沉,佯裝生氣的道,“傻丫頭,怎麽能在背後妄議皇上?”
姚碧文吐了吐舌頭,“這不是看到娘親入宮女兒歡喜嗎?”
“是什麽讓愛妃這麽歡喜?”周城龍行虎步帶着一臉的愉悅走了進來,“是不是小皇子今天很乖啊?”
姚碧文和小闵氏趕緊跪下行禮,“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愛妃平身!”周城擡手示意她起身,看到小闵氏時也揮了揮手,“姚夫人也趕緊起來吧,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禮!”
聽了這話,姚碧文果然更加高興了,抱着小皇子道,“皇上,小皇子今天真的很乖,不過就是想念皇上的緊!”
小闵氏低眉斂目站在一邊,可是卻暗暗打量皇上的神情,就見周城一臉笑意的将小皇子接了過去。
小闵氏心頭一顫,她還從來沒有見過哪個男人會抱孩子,更不用說皇上了,難道說皇上真的是對文兒情深所以才更喜歡這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