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什麽?”路兮琳蹙着眉,追問。
“沒沒沒,沒什麽。走吧,陪我買東西……”說着,曹念念便拉着她準備離開。
她的吞吞吐吐路兮琳本就疑惑,又被她這麽一拉一扯,還有臉上不自然的神情一弄,就更是狐疑不止。
于是她再次将視線投向剛才的方向,這時,斜坡上,那個熟悉的身影已經變得清晰起來。
雖然隔着一四車道寬的馬路,還有路口向上一小段的距離,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個背影的主人,而剛才之所以沒有在意,是因爲正好有人流糊了她的視線。
并且不止那個熟悉的背影,連同他身邊的那個人,路兮琳也一并确定。
斜坡盡頭是教堂,第一次發現賀文淵到教堂的時候,就是在茶吧裏面,所以這會兒她根本不懷疑在這裏看到賀文淵的可能性。
一團火“轟”的一聲從心裏燃了起來,直烤得她心急火燎,好在正在這時,邊上的紅綠燈正好綠燈亮起,于是她急急忙的上了斑馬線沖到了馬路對面。
她突然的舉動急得曹念念在後面失聲大喊:“兮琳,兮琳……哎,你等等我……”
追到路兮琳的時候,路兮琳已經沖到了賀文淵和安甯的面前。
她的出現對賀文淵來說,顯然是始料未及。
隻見他神色一怔,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很不自然。原本隻是本能的反應,但此刻在路兮琳看來,卻是有一種被捉奸在現場的意味。
路兮琳死死的盯着他,卻不說話,就這樣持續了好幾秒鍾,賀文淵終于被她盯得很不自在,于是隻好主動出聲。
“你怎麽在這裏?”他問。
“我爲什麽不能在這裏?”路兮琳默了兩秒,冷冷的反問他,“難道就隻準你們走,卻不準我過?”
她故意加重了“你們”兩個字,但說話的時候,卻隻是看着賀文淵一個人。
而從頭到尾,她都沒有挪動視線,一旁的安甯被她完全當成了空氣一般。
“你不會是在跟蹤文淵哥吧?”
安甯聽到路兮琳的詢問,再看她的臉色,心裏笑了一下,嘴上卻故作驚訝的問她。
一句話,問得賀文淵心裏一怔,也問得路兮琳眉頭更深。
“跟蹤?你們沒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我爲什麽要跟蹤他?”她終于将視線一轉,落到安甯的身上,安甯被她這麽蓦地一盯,有些不太自然的翻了個白眼,說:“那我怎麽知道?再說你要不是跟蹤他,Y市這麽大,你怎麽會偏偏出現在這裏?”
雖然她并不想當着賀文淵的面和路兮琳正面沖突,但她實在是控制不住,于是直接就跟她交鋒起來。
“芳婷,有什麽事回家再說,我現在有事,你先回去,或者去車上等我!”
賀文淵自然不想在這大街上跟她起争執,當然也不想這兩個女人在大街上鋒芒相對,于是連忙安撫路兮琳,說着,還把車鑰匙遞給她。
路兮琳沒有接他的鑰匙,隻是似笑非笑的揚了揚唇角,語氣冷淡的說:“我以爲你有什麽事,現在我明白了!”
說完,她瞪了他一眼,便昂首挺胸的轉身離去。
賀文淵看着她的背影,眉心微凝,但亦不過幾秒,便轉了身帶着安甯朝着與她相反的方向而去。
眼淚吧嗒吧嗒的從路兮琳的眼眶裏滾落出來,就在轉身後,就在人流湧動的大街上。
一路過來,有人狐疑的盯着淚眼朦胧的路兮琳,曹念念跟在她身邊,接收着來自路人的異樣目光,感到尴尬極了。
于是最後她又隻好拖着她重新回到茶吧裏。
路兮琳坐在對面,抽抽答答,就是不說話。曹念念見狀,心裏又擔心又心疼,可是急了半天,卻硬是沒擠出半個安慰的字來。
伶牙俐齒的女人也有嘴拙之時,比如說現在的曹念念。于是她隻好就這樣安靜的陪着,不時給路兮琳遞着紙巾。
等到路兮琳終于哭累了停下的時候,她才小聲的說道:“好了兮琳,别哭了!”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着我?”路兮琳擦幹眼淚,哽咽着聲音問她。
曹念念愣了愣,沒想到她哭夠後的第一句話會是這個。
她扯扯嘴角,故作不解的反問:“你在說什麽呢?我能有什麽事情瞞着你?”
“從在電話裏約我出來時開始,一直到見面,你就一直在問賀文淵,我本來的确以爲你隻是随口說說,不過現在想想,你分明是有意爲之,你到底瞞了我什麽?”
路兮琳腦瓜子不快,但有時候面對有些問題,女人總是有一種特有的敏感。
而曹念念聽罷,原本還想再否認,卻在對上路兮琳目光的時候,直接敗下陣來。
“好吧……”她臉一苦,舉手投降,接着便将中午在甯安路看到的那一幕一五一十的向路兮琳道了出來。
說時,爲了證明自己不是胡編亂造,她還把手機相冊調出來遞到路兮琳面前。
盡管即使沒有照片,路兮琳也不會懷疑她所說的事情,隻是在看到照片之後,路兮琳才更加确定,賀文淵對安甯,真的有那麽親密的舉動。
他所謂的臨時有事,就是陪她去甯安路,帶她來教堂?
路兮琳越想,心裏就越是難受。
而她在乎的,不是他陪安甯去哪裏,是他對自己的隐瞞。
“你明明都看到了,爲什麽還瞞着我?”想到曹念念前面也不跟她說實話,路兮琳就忍不住來氣。
賀文淵不坦誠就算了,連自己的好朋友也瞞着自己。
曹念念無奈的扯了扯嘴角,解釋說:“我這不是怕你不高興嘛,再說,萬一他跟那女的沒什麽呢,我不就成了挑撥了麽?”
“你想多了,那個女人就是我跟你說過的,他的心中所愛!”路兮琳忿忿的說。
盡管賀文淵再三強調說他跟安甯沒什麽,可是此刻路兮琳還是用了“他的心中所愛”這種詞句來形容他跟安甯的關系。
“什麽?”曹念念驚了一聲,“他的心中所愛?”說着,她眉心一皺,又繼續開口:“你不要告訴我她就是……”
“是啊,她就是安甯,那個每個人都認爲是賀文淵深愛的女人!”
“呵……”曹念念輕呵一聲,嘲弄的說道:“男人還真是沒一個好東西!”
說完,她又同情的看了路兮琳一眼,安慰的說:“兮琳,你也别生氣了,這種賤男,你犯不着爲了他跟自己過不去。還有啊,那個女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不管怎麽樣,你現在才是賀文淵的妻子,她居然那麽嚣張那麽趾高氣揚的跟你說話,簡直不要臉,她以爲她是誰呀?賤貨!”
爲了表達自己的憤慨,也爲了讓路兮琳消氣,曹念念甚至還對安甯用上了“賤貨”這樣的粗口。
女人就是這樣,自己委屈的時候,就希望别人也與自己站在同一條線上聲讨那個讓自己委屈的人。
而此時曹念念的咒罵的确讓她心裏稍微的好受了那麽一點,因爲在她看來,安甯就是曹念念所說的那種……賤貨!
晚上路兮琳和曹念念吃過飯才慢吞吞的回了賀家。
賀家大廳裏依舊像往常一樣冷冷清清,餐後即散的狀況并沒有因爲安甯的出現而有所改變,大家依舊是吃完飯後便各自回到自己的地盤忙碌自己的事情。
路兮琳來到樓上,剛到房間門口,她便下意識的望了一眼賀文淵書房的方向,而這一望不要緊,正好看到安甯從他的書房裏出來。
走廊裏燈光昏暗,路兮琳看不真切,但借着她轉身準備關門時,從門縫裏透出的光線,她似乎看到安甯特意看了自己一眼,唇角帶着一抹得意的淺笑。
路兮琳隻覺眼睛刺痛,連忙收了目光開了門進了房間。
草草的洗完漱,她便爬了上床。
原本想讓自己快點入睡,可是躺了半天,才發現自己根本睡不着,滿腦子都是賀文淵和安甯在一起的畫面。
她正睜着大眼在床上輾轉反側,聽到開門的聲音,她原本想轉身背向房門假裝入睡,但還沒來得及這麽做,賀文淵就已經推了門進來,于是就這樣和賀文淵的目光碰了個正着。
“給你打電話怎麽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