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嫂擡眼看她,臉上帶着和藹的神情。
“别擔心,大少奶奶。小姐她沒事,我已經讓老楊送小姐去醫院了。”
“我不是故意的……”路兮琳已經不分對象,低低的說。
莫嫂笑笑,安慰她:“大少奶奶,您别太多心!”說完,她便端着東西轉身回了屋。
賀文淵去了醫院,到的時候安甯正在診室裏等着醫生給她上藥。
她真的被燙得不輕,如果不及時處理,很容易在身上留下痕迹。
上完藥出來,看到賀文淵,她也不顧還在公共場所,便一下撲進賀文淵的懷裏。眼淚更像是被擰開的水龍頭一般,說來就來。
“文淵哥……我好痛……”聲音軟軟的,又一副梨花帶語的模樣,真是人見猶憐。
賀文淵皺了皺眉,讓她趴了小會兒才推開她的身體,看着淚眼朦胧的她問:“怎麽會突然被燙到的,還這麽嚴重都到醫院來了。”
“哼!還不是你的好老婆!”
安甯可算是找到了機會,所以想都沒想便把路兮琳是如何用滾燙的開水燙自己的事說了出來。
當然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卻被她完全的颠了個倒。
“因爲昨天晚上的事,我本來是想跟她解釋,告訴她我跟你不是她誤會的那樣,可是她根本不聽,還諷刺我自以爲是一廂情願。後來我們聊着的時候,我看桌上的茶喝得差不多了,所以就讓莫嫂換一壺新的過來,可是誰想到,莫嫂剛把新換的茶放到桌上,她就忽然掀桌,茶壺順勢就滑到我的身上,然後水就潑了出來。文淵哥,那可是剛剛泡好茶的開水,你知道有多痛嗎?而且醫生說還有可能會留下痕迹,要是腹部和腿上都留了傷痕,這讓我夏天怎麽穿衣服啊?嗚嗚嗚……”
安甯一邊說,一邊還假意的又嗚了幾聲。@^^$
被燙是事實,可是說到最後,她卻把原本隻是意外的事情說成了完全是路兮琳故意而爲。
賀文淵聽罷,微微的皺了皺眉。
他當然不相信路兮琳會做這樣的事,可是她對安甯的厭惡,卻是事實。如果真的……也不是沒可能的事。
賀文淵如是想着。
随後兩人一起回到家裏,路兮琳正呆呆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從她進屋之後,她就沒有挪過位置。現在看到賀文淵和安甯一起回來,她才略微的回了回神。
不過看到二人時,她的神色不由一怔。
安甯得意的朝她挑了挑眉,像是炫耀又像是挑釁,可是一轉眼,她看向賀文淵的時候,卻是眼含柔弱,語帶委屈:“文淵哥,你送我回房好不好?”
賀文淵默了默,卻仍是點了點頭。
這一次,路兮琳沒有像昨晚一樣跟上去,因爲看到他們而站起的身體,也很快跌回到沙發上。
沒多久,賀文淵從安甯的房間裏出來。在二樓樓梯口的地方,他站了幾秒,看了看路兮琳,這才下了樓。
“一個人在這兒發什麽呆?”他走到她身邊坐下,輕聲問她。
“你怎麽會跟她在一起?”
路兮琳沒回答他的問題,轉而反問他。
“我……”賀文淵遲疑了一下,“她說她受傷了在醫院,我擔心,所以就去了。”他實話實說,也并未打算隐瞞。
“那你知道她怎麽受的傷嗎?”
路兮琳又問,但賀文淵這次卻沒回答。
他的沉默讓路兮琳不由輕笑一聲,道:“她一定告訴你是我故意燙傷她的對不對?”
賀文淵看着她,仍是不置可否。
“你相信她的話嗎?”
一聲追問,賀文淵竟是不知該如何回答。
說相信安甯,一定會讓路兮琳很傷心,說不相信安甯,他又覺得對安甯不太公平,畢竟在醫院裏見面到甯後,他又特地去問了醫生,醫生說她的确被燙得有些嚴重。
隻是他又真的很難将這件事和路兮琳聯系起來。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沉默和說相信安甯這樣的話對路兮琳來說,其實造成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路兮琳失望的看着他,然後喚過一旁的莫嫂,說:“如果你不相信我,你可以問莫嫂,當時莫嫂也在的,你問問她,我是故意的還是隻是一個意外。”
事實上到底是故意還是意外,莫嫂也不好說。
因爲在園中的時候,雖然莫嫂對兩人的話聽得并不真切,可是她卻看得出來,當時的氣氛并不友好。
但她不想讓路兮琳難堪,并且在路兮琳和安甯中間,她對路兮琳的好感遠比安甯來得更多,所以她點了點頭,說:“是啊大少爺,大少奶奶當時”
“她什麽?如果她不是故意的,爲什麽偏偏就是你換新茶的時候她突然起身掀桌?那茶壺裏可是剛剛用來泡茶的滾燙開水。”
莫嫂話沒說完,一個突兀的聲音卻從頭頂傳來,并且直接打斷了莫嫂的話。
聽到聲音,客廳的三人都不由循聲望去,才見着安甯不知何時又出了房間,正站在二樓的樓梯口處。
說完,她慢步從樓上下來,走到路兮琳對面坐下,不快的看着她,說:“葉芳婷,你故意用水潑我就算了,現在還想在文淵哥面前告我的黑狀,哼,連莫嫂都被你牽扯進來,你真是太過份了!”
安甯先聲奪人,根本不給路兮琳辯解的機會。
說完,她又轉目看向莫嫂,對她說道:“莫嫂,我知道你人好,不願得罪任何人,但說話得憑良心。當時的情景和我被燙成什麽樣你都看到了,你還想幫着她撒謊嗎?”
莫嫂本來就拿不準,聽到安甯這麽說,她心裏自然猶豫,于是也不再作聲。
路兮琳見了,雖不知莫嫂的心理,卻也不想再爲難她,所以沒再揪着要她爲自己作證。
“安甯,你被燙傷我的确有責任,也很抱歉,但這不過隻是一個意外,我并不是故意的。”
當着賀文淵的面,路兮琳的語氣早已沒有往日在他面前的氣勢,甚至顯得有些低聲下氣。
“我知道你對我有誤會,以爲我跟文淵哥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可是我特地找你想要跟你解釋,最後也跟你解釋過了,可是你爲什麽還要那麽做?”
安甯根本不理會她的歉意,反是繼續故作委屈的責問她。
而一句話,說得路兮琳茫然不已。
什麽解釋?她在說什麽?
“在說什麽?”心裏想着,路兮琳便直接問了出來。
安甯竊笑一聲,依舊一副委屈的表情與口吻。
“我上午看你一個人在園子裏,特地找你解釋昨天晚上的事,你不相信就算了,連文淵哥你也不信嗎?我不在乎你諷刺我自以爲是一廂情願,可是文淵哥對你那麽好,你爲什麽還要懷疑他?最後還對我下這樣的重手……”
聲淚俱下,是再好不過的博取同情的方式,路兮琳在聽完她的話和她應景的表演後,唇角不由的勾起一絲冷笑。
“真不愧是表演系的。”路兮琳淡淡的說,接着扭頭看向賀文淵。
“文淵,你真的相信她說的話嗎?”一聲輕問,賀文淵卻是凝眉坐在自己旁邊,一動不動,也一言不發。
他回望路兮琳,兩人四目相對。
他的沉默讓路兮琳的眸光很快從失望變成漠然。
明明兩個人就并坐在一起,可是那一刻,路兮琳卻發現彼此之間的距離竟然已經不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麽親近。
她不想去想他到底相信誰,又爲什麽不說話,她隻知道,賀文淵在那一刻的心情是搖擺不定,是猶豫的。
而她……并不需要這樣的感情!
路兮琳想着,起身離開客廳上了樓。
望着她的背影,安甯不動聲色的勾起唇角,眸眼中更是充滿得意的微笑。
下午的時候,路兮琳按計劃決定回一趟葉家。
雖然上午的事情讓她很不開心,也對賀文淵冷臉冷眼,但回家畢竟不是她一個人的事,所以她并沒有獨自成行,而是和賀文淵一起。
隻是無論是回家的途中,還是到家後,路兮琳都對他充滿了一種無形的抵觸與抗
但爲了不讓葉家夫婦擔心,路兮琳還是盡量地配合着他恩愛進行到底。
過往演戲,是因爲彼此不知真心,如今已經明明知道對方的感情,戲卻沒有結束,路兮琳想想,不由感到一絲悲哀。
對兩人的到來,葉江和汪玉心都很開心,雖然平時兩人也有回去看他們,但這兩天畢竟是新年伊始,有節日的氣氛相襯,心情也自然有所不同。
汪玉心拉住路兮琳噓寒問暖,讓路兮琳無奈的同時,心裏卻又暖暖的。而賀文淵則仍像過去一樣,陪葉江下棋。
葉明修不在家,并且一早就出了門。路兮琳随口問了一句便沒再在意。
反正這個冒牌的哥哥總是這樣,在家裏的時間遠不如他在外面的時間多。所以聽到汪玉心說他的時候,她不并意外。
至于葉芳婷,路兮琳昨天便跟她發過短信,得知她去了諸雲天的父母家故而沒有回Y市。
汪玉心自然也知道這事兒,心裏多少是有些遺憾的,畢竟逢年過節,誰不知道兒女在身邊。不過爲了葉芳婷的幸福,加上還有路兮琳在身邊,她倒也覺得安慰不少。
因爲路兮琳和賀文淵在家,葉家一時間顯得其樂融融。
而另一邊……
安甯拿着電話站在陽台上撥通了紀遠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