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岸飛聽得茫然而疑惑,路兮琳卻已經坐車離去。
第二天,路兮琳到福利院後,第一件事便是去打辭職報告。
接到她的辭職報告的時候,院長一陣訝異,面對院長的詢問,路兮琳把一個信口的理由說得跟真的似的,對此院長縱使心感惋惜,卻也沒再多作強留。
福利院畢竟不比那些大公司,入職離職都有一套繁雜的程序,再加上路兮琳本來就不是什麽正式的員工,嚴格說起來隻是拿着一小筆津貼的長期義工而已。
所以交完辭職報告,路兮琳這天就沒再上班,她甚至沒有去跟孩子們告别。
從福利院離開後,她沒有回家,一個人找了個地方坐下。
坐在位于二樓的茶座靠窗的位置,幸好玻璃窗的朝向背陽,所以并未有刺眼的陽光入眼,也讓她的視線可以投得更遠。
聞着淡淡的茶香,感受着空氣中沁人心脾的薄涼,路兮琳竟是感到一絲淡淡的惬意。
電話鈴聲不合時宜地打破了甯靜的思緒,也讓路兮琳不由地微微皺眉。
不過在看到來電顯示的時候,眉頭卻是随即松開。
“紀遠!”她對着話筒喚了一聲。
“中午有空一起吃個飯嗎?正好下午我想去看看孩子們。”
紀遠開門見山的說明來意,路兮琳聽了,想了想便答應了他。
紀遠原本是考慮到她中午要照顧孩子們吃飯,所以将彼此一起吃飯的時間刻意約遲了一些,路兮琳卻按正常時間跟他約了見面的地方,并且婉言謝絕了他前來接自己的好意。@^^$
到了中午,紀遠提前出現在了約定的時間,卻不想路兮琳已經到了。
遠遠地看到路兮琳的時候,他微微地蹙了蹙眉,不由疑惑。
路兮琳翻着從旁邊的報欄上取下的雜志,并沒有注意到進門的紀遠,直到他走到自己對面坐下,這才在他的聲音中擡了雙眼。
“怎麽這麽早就到了?”紀遠笑着問她。
路兮琳合上雜志,往旁邊一放,同樣笑道:“你不也一樣?”看看手機,離兩人真正約定的時間還有十分鍾。!$*!
說着,兩人很快點好餐,于是紀遠又接着前面的話題繼續:“你跟我怎麽能一樣呢,你中午正是忙的時候!”
“從今天開始就不忙了!”路兮琳說。
“嗯?”紀遠蹙眉,“什麽意思?”
“我辭職了!”路兮琳也不隐瞞,實話實說。
“辭職?!”紀遠訝然。
“是啊!”
“好好的怎麽突然辭職了?”紀遠問。
“也不是突然,我有想好幾天呢!”路兮琳眨眨眼,故作輕快的說。
事實上她真的有想好幾天,才做了這個決定。
“那爲什麽要辭職?”
“嗯……算是有更好的選擇了吧!”路兮琳回答。
如果離開算是更好的選擇,那這個回答也的确沒錯,不過是不是真的更好,誰又知道呢?
畢竟後面的事,路兮琳還沒有好好的想過。
所謂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聽她這麽說,紀遠也絲毫未加懷疑,隻當她是真的有了更好的去處。
“如果是這樣,那我就先恭喜你了!”紀遠笑着說,接着又問:“是哪家新公司?”
“呃……”路兮琳遲疑,末了故作神秘的賣起關子:“暫時保密!”
“這還有什麽好保密的?”
“哎呀……因爲這件事還沒有完全定下來嘛,我要是現在就告訴你,萬一最後人家卻沒有看上我呢,那我豈不是太糗太丢臉了嗎?”
路兮琳腦子轉得飛快,把謊話說得溜溜的,連她自己都忍不住汗顔。
見她說話裏不自主地俏皮表情,紀遠忍不住輕笑出聲,眸光裏滿滿的都是寵溺。
好在他沒再繼續跟她糾結這個問題,餐點也在這個時候送了上來。
路兮琳點了一份牛排,紀遠像過去的數次一樣,習慣性地将她的牛排拉到自己面前然後細心地爲她切了起來。
路兮琳一直覺得紀遠做的這件事再正常不過,她甚至都覺得已經成了習慣,可是今天不知道爲什麽,她竟是隐隐地感到了一絲尴尬。
尤其是看到紀遠切牛排時的專注與認真的表情的時候,路兮琳居然有那麽一個恍神,覺得坐在對面的是賀文淵。
她有些失神的看着他,紀遠切好牛排後正準備遞還到她的面前,卻不料一個擡眼,與她的目光撞到一起。
不過路兮琳卻沒有反應,紀遠愣了愣,喚了她一聲:“芳婷?”
聽到他的聲音,路兮琳這才蓦地回了神。
意識到自己的失态,她讪讪的笑了笑。紀遠把東西推到她面前,她連忙道了聲謝,然後叉了一塊放進嘴裏。
“好吃……”她盛贊,以試圖緩解自己剛才失神的尴尬。
“對了芳婷,下午我準備去福利院看孩子們,你願意陪我去嗎?”剛吃一會兒,紀遠忽然問她。
路兮琳擡眼對上他的目光,默了兩秒然後點頭:“好!”
辭職歸辭職,倒也不是說她真的就不會再理會孩子們,隻不過她實在是有點擔心……
果然,下午兩人到福利院後,孩子們看到路兮琳便連忙圍住她,問她上午的手工課爲什麽沒來。
面對七嘴八舌的詢問,路兮琳有些無奈的笑了笑,雖然不忍實話實說,但最後她還是沒有隐瞞。
盡管孩子們對“辭職”這個詞的理解并不那麽确切,可是得知她以後不會再每天都到福利院,也不會再像以前一樣陪他們上課吃飯遊戲的時候,有幾個孩子竟是嘴一撇,直接就哭了起來。
路兮琳見狀,連忙柔聲輕哄,紀遠也很快加入到她的行列,就這樣哄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讓小家夥們止住了哭泣,并且還因此跟孩子們達成了協議。
那就是一有時間她就必須要到福利院看望大家!
路兮琳連連點頭答應,事實上她本來就沒有想過不回來呀。
在福利院待了小半天,離開後,路兮琳又提議去了市孤兒院。
在孤兒院裏,她見到了幾個弟弟妹妹。
見到她,幾個小家夥簡直開心得不得了,圍着她問長問短問東問西,當然了,問得最多的還是蘭姨跟苗苗和行宇。
“蘭姨什麽時候再來看我們呀?”
“二姐呢,行宇哥哥呢?”
“大姐,我想蘭姨……”
……
盡管幾人已經适合習慣了孤兒院的生活,不再像剛到的那段時間一樣會哭鼻子,不吃飯,可是說到蘭姨和苗苗她們的時候,幾個孩子還是眼圈泛紅。
這樣的他們讓路兮琳既心疼又無奈。
爲免孩子們受影響,她隻能岔了話題安撫他們。
而後,路兮琳還從孤兒院得知,希希跟悠悠已經有家庭決定收養他們,對此路兮琳高興之餘卻又不由傷感。
因爲收養希希和悠悠的是一對國外的夫婦,這就意味着兩人被收養後,會跟着去國外生活,也就是說将來見面的機會會變得越來越少,或者說幾乎爲0。
想到這裏,路兮琳鼻子忍不住發酸,再看看一旁似乎仍然毫不知情的兩人,悠悠正給希希擺弄着變形金剛的玩具。
離開孤兒院的時候,幾個孩子哭得唏哩嘩啦的,本來就是一直強忍着情緒的路兮琳這一鬧,再想到希希和悠悠的事,眼淚也忍不住滾了下來。
紀遠不知道路兮琳的心事,隻當她是舍不得弟弟妹妹,事實上路兮琳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爲什麽會這麽難過。
或許希希和悠悠隻是原因之一,而要離開的心情才是最重要的那一部份。
或許正是因爲要離開,所以才會看到任何事物都覺得特别地留戀,就好像以後會再也看不到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