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濃重的雨幕下,男人坐在車裏,雙眸輕瞌,冰冷的如同一座沒有感情的雕塑。
車廂内裏的安靜,和外面的喧嚣形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
不一會兒,車門被人拉開。
江臨帶着一身濕氣坐在駕駛座上,語氣比平時嚴肅了幾分:“少主,都處理好了,但這些人和鬼域無關。”
蕭郁沉睜眼,黑眸裏仿佛覆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他們隻是收錢在這裏抓一個戴面具的女人,其他并不知情。”江臨頓了頓才又道,“少主,我剛剛去醫院看了看,裏面都傳開來了,說是有一個陌生的女人突然出現,救了奄奄一息的病人,然後就突然失蹤,我覺得……這很可能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個人。”
“封鎖消息。”
“是。”
蕭郁沉看向窗外,神情隐匿在晦暗的燈光裏,模糊不清。
不遠處一抹銀光被車燈折射,發出了微弱的光芒。
他突然開口:“停車。”
……
許簡覺得自己是真的要死了,她偷偷摸摸回了醫院一趟,索性那些人都撤了,但是她的項鏈卻怎麽都找不到了。
啊啊啊!
今天就在這裏打架了啊,有那麽一點點兒身體牽扯,除了這裏,她也不知道去其他哪裏找了!
要是其他東西就算了,可這是蕭郁沉送給她的禮物啊。
許簡感覺心裏悶悶的,一路愁眉苦臉。
十七感覺到她丢了很重要的東西,抿了抿唇才道:“我先送你回去,明天我再來找。”
“……啊?”許簡回了神,連忙道,“不用了,也不是什麽……對了,你不用送我回去,被蕭郁沉發現你就麻煩了,我自己開車就行了。”
“他對你好嗎?”
許簡幾乎是毫不猶豫的點頭:“好。”似乎是因爲的話題有些害羞,吐了吐舌頭才咧嘴笑道,“不過還是沒你對我好。”
十七看着面前眼睛裏滿是光亮的女孩,就知道現在的生活,才是她想要的。
他嘴角彎了彎,低頭不語。
隻要能陪在她身邊,這就夠了。
許簡上了車,朝他揮手:“我先回去了,你在南城要小心……一些。”
“好。”
她走後,十七看着她離開的方向在原地站了許久,像是一顆松樹挺拔堅韌。
許簡把車停在别墅區的門口,換好自己的衣服才頂着雨往裏跑。
好在這時候的雨沒有之前那麽大,她跑到家門口的時候,衣服也隻打濕了一半。
她一路上了樓,正準備趁蕭郁沉回來之前洗了個澡睡個覺,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
誰知道一開門,整個都石化住了!
蕭郁沉從浴室出來,神色說不上駭人,但也說不上溫和:“去哪兒了。”
“我……”許簡幹笑着往裏面挪,一本正經的撒着謊,“不是睡不着嗎,就出去跑了會兒步。”
話說出後,她立即就後悔了。
整張臉又窘又尬。
她是瘋了吧?這麽大的雨要說跑出去跑步!
完了完了,這次死定了!
“把頭發擦幹,别再感冒了。”
嗯???
許簡猛地擡頭,有些不可思議。
蕭郁沉就這麽放過她了?
該不會真的相信了她剛剛那個借口吧……
蕭郁沉看着她變化迅速的臉色,眉心跳了跳:“我回書房。”
“诶……等等!”許簡連忙叫住他,頓了幾秒後,支支吾吾的開口,“今晚雨挺大的,書房肯定很冷,要不你就在這裏睡吧?我……”睡沙發就行了。
蕭郁沉聲音不冷不淡:“也好。”
許簡心裏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快速拿了套幹衣服換上,吹頭發的時候她歎了口氣,透過鏡子看着自己空蕩蕩的脖子,心裏别提多難受了。
這不僅僅是蕭郁沉送她的禮物,還是她世界黑暗時的一束光。
之前那跑劇組的一個多月,每當她累到想放棄的時候,摸摸那條項鏈,就感覺自己又重新充滿了力量。
可這麽重要的東西……竟然丢了。
許簡關上吹風,出了浴室卻發現蕭郁沉睡在沙發上。
“……”她的意思是她睡沙發啊!
把人留下,又讓他睡沙發,這真的好嗎?
她輕輕出聲:“蕭郁沉 ……”
“睡吧。”他的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但許簡總感覺似乎有哪裏怪怪的,
他似乎心情不太好。
許簡關了燈躺在床上,隻剩下一盞橘黃色的壁燈,淡淡散着柔和的光。
她有些睡不着,眼睛睜得大大的。
上次救小白的事,蕭郁沉就沒有多問什麽,給了她足夠的空間。
可這次呢?她冒着那麽大的雨跑出去,還扯了個牛頭不對馬嘴的謊,即便他依然不問,可心裏恐怕已經開始懷疑。
如果他知道她真實的身份,會不會趕她走?
這麽想着,許簡覺得心裏更悶了。
突然間,她感覺有什麽硬硬的東西擱在腰上,她随手摸出來正要扔了時候,卻發現是一條項鏈。
這……
是她的那條嗎?
許簡趕緊爬起來,借着一點微弱的燈光看着,頓時開心的像是個兩百多斤的孩子。
原來是落在床上了,幸好沒有弄丢啊!
許簡克制住起來蹦幾下的沖動,連忙把頭發撥到一邊,将項鏈戴在脖子上。
這下心裏的煩悶感頓時被一掃而光。
一聲悶雷響起,窗外的雨更大了些。
怕是一整夜都不會停了。
許簡索性也睡不着,直接起床抱了床薄被,輕手輕腳的走到沙發旁,将被子蓋在蕭郁沉身上,而後蹲在他面前,手支在腿上,就這麽靜靜看着他。
她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要離開小白,離開他,她會怎麽樣。
很早以前,她覺得自己是不會擁有感情的,畢竟那個東西沒有還拖累人。
隻想窮極一生做個害人精。
可是遇見他們之後,她想要變回一個有血有肉的正常人,想要自己能夠配的上他,也想要爲他擋下一片風雨。
所以,她在努力。
許簡蹲的腿有些麻,正想起身回床上躺着的時候,手腕卻突然被人扼住,天旋地轉間,她直接倒在了沙發上。
身上,是火熱又堅硬的男性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