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沈梓奕一直很安靜,似乎從他醒來除了面對許簡的時候就沒怎麽說過話,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全世界她隻認識她一個人,而她卻不是屬于他的。
那種孤獨和怅然幾乎将他封閉在一個狹窄的空間裏,聽不見外界的談話不願意和其他人交流。
面對手術,他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抗,隻因爲她說過他病了,要好好配合治療。
更何況……
他也想知道自己以前是個什麽樣的人,到底對她做了什麽事。
沈梓奕被推進手術室後,沈夫人抓着宋如是的手,臉色憔悴的不成樣子:“宋醫生,麻煩你一定要治好我家梓奕,沈家一定牢記這個大恩大德。”
宋如是笑笑:“沈夫人嚴重了,這些都是我該做的而……”
她話說到一半頓住,意味深長的看着走廊的方向。
沈夫人順着她的視線看了過去,神情一瞬間就變了,緊皺着眉頭:“你又來這裏做什麽,是不是看不得我們梓奕好?”
“伯母,你别這麽說小簡,她也隻是關心梓奕而已……”許沁挽着她的手,裝模作樣的安慰,但眼底卻滿是得意。
聽着她這句話,沈夫人氣不打一處來,此時更是顧不得周圍還有醫生和護士在,劈頭蓋臉的痛罵,
“我話本來不想說的那麽難聽的,當年你們都要訂婚了,她卻不知道爬上了哪個野男人的床,還設計誣賴梓奕,這麽多年沈家吃這個啞巴虧吃的夠久了。”
“現在梓奕受傷她少不了責任,我們沒去找她算賬,她竟然還恬不知恥的跑到這裏來,你當她是妹妹,處處爲她着想,她當你和梓奕是往上爬的墊腳石,幸好梓奕和她離婚了,不然沈家有這樣的媳婦,實在是有辱家門!”
周圍的醫生和護士聞言,都看着許簡,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宋如是眯了眯眼,覺得這次的手術沒有白做,至少知道了這麽一個驚天大秘密!
這個女人還真是夠惡心的,明知道沈梓奕不喜歡她,不可能和她發生關系,爲了能嫁進沈家不惜去爬其他男人的床。
蕭家知道以後,肯定不可能再接受她!
許沁的眼淚嘩嘩往下流,一副我很委屈但是我不說的表情:“可再怎麽說,小簡都是我妹妹啊,沒有教育好她都是我的錯……”
許簡懶懶開口:“也是,你們沒有聯手逼死我媽登堂入室的話,我受到的教育肯定比現在好,錯還真在你身上。”
沈夫人怒斥:“你這又是說的什麽混賬話!”
許簡沒回她,看向宋如是,再次警告:“他現在的情況做手術有很大的危險,宋小姐覺得自己能承擔這個後果嗎?”
宋如是嗤笑,不以爲然。
“許小姐,我家裏世代都是醫生,我在澳洲進修了十幾年,醫術雖然說不上是數一數二,但也不至于淪落到你這樣對醫學一竅不通的人來指責我。再者說,你莫不是怕了沈公子恢複記憶,牽扯出來一些對你不利的事嗎?”
許簡冷聲:“希望你不要侮辱醫生這兩個字。”
……
手術室門被關上,許簡順便找了個空位坐下來,氣定神閑的閉上眼睛,好似周遭的一切都與她五官。
沈夫人看她哪哪兒都不順眼,正想要上前趕她走的時候,沈如海匆匆趕來,阻止了她的想法,看向許簡的目光有些複雜。
之前他的确挺看不起她的,如果不是礙于沈家的顔面,也不會讓沈梓奕娶她,可哪能想到,離開沈家之後,她竟然成了南城最大家族,蕭家的少夫人。
雖然不知道蕭家爲何沒有對外公布,但看蕭郁沉對她的種種維護,沈如海便知道她如今已經不是沈家能得罪起的人物。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沈夫人的神色越來越着急,在門口不停的徘徊。
許沁也有些緊張,如果沈梓奕手術之後還是不能恢複記憶,隻記得許簡那個賤人,那她以後該怎麽辦?
約莫過了快要一個小時,門口的手術提示燈突然還是閃動,還發出了滴滴的警報聲,等候的幾人瞬間如臨大敵。
沈夫人連忙拉住急急出來的護士:“裏面出什麽事了,我兒子怎麽樣了?”
“你先冷靜一下,病人現在情況危急,比較棘手,需要緊急輸血……”
護士說完後,快速離開去準備血漿。
想起裏面的情況她就頭皮發麻,那不是從美國回來的知名醫生嗎,不是牛逼哄哄的,怎麽就弄成了現在這樣。
在聽到“情況危急”那幾個字的時候,沈夫人白眼一翻,差點沒直接倒下去,哭喊道:“這都是做了什麽孽啊……”
許沁連忙去扶她,心髒也一縮一縮的,生怕沈梓奕出個什麽好歹她今後的路就封的死死的了,擠出了兩滴淚水:“伯母你别擔心,還有我陪着你呢,梓奕一定不會出什麽事的。”
許簡坐在位置上,聽着刺耳的警報聲,感覺太陽穴突突的疼。
這他媽宋如是真會給她找事兒!
“我就梓奕一個兒子,他要是出了什麽事我以後該怎麽活啊……”
沈如海坐在椅子上,也是一副愁容,沈梓奕是沈家的獨苗,他要是出了什麽事,沈家可就真的是後繼無人了!
沈家現在内憂外患,早已瘡痍滿目,他根本無暇應付,如果今天沈梓奕沒能從手術室裏出來,那諾大的沈氏……
也算是到此終結了。
沈夫人的哭聲回蕩在整個走廊,可謂是聞者動容,聽着傷心。
做賞金醫生這麽多年來,許簡已經看慣了生死,可現在……
沈夫人雖然被許沁蠱惑,說的話挺讨厭的,但從另一個方面來講,她也隻是一個擔心自己孩子的母親。
要是放在以前,許簡是怎麽都不可能體會到這種情緒的,
但是小白幾次在生死上面徘徊,那種錐心刺骨的感覺深切的刻在她的腦海裏,怎麽都揮之不去。
還有那個……
死在手術台上的孩子。
許簡閉了閉眼,淺淺呼了幾口氣,條的站起身,快速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