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是在一片沉默之中結束的,不少人紛紛告辭離開。
蕭辰覺得自己有些憋屈,許簡到時候他身邊人喊的那句話,無疑是被她聽見了的。
于情于理他本來是該去道歉的,可一看到他身邊站的那個視線冷的能把人凍死的男人,就怎麽也鼓不起勇氣上前。
蕭郁沉雖然在蕭家小的一輩裏排行第三,年紀輕輕便執掌蕭氏,那股子渾身天成的威懾感和屬于上位者的壓迫感,都使蕭家上下,沒有人把他當小輩對待。
就連那些習慣了故作姿态的叔伯,見了他都擺不出架子來。
等人都走了一些後,蕭辰才拿着酒杯走近,“三三三……”
蕭郁沉側眸,目光森寒如刃。
蕭辰吓得手裏的杯子都抖了抖,看三哥眼底翻滾的殺意,好似之前的話,他也聽到了一般……
他心底更沒譜了。
小五來得晚,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好奇的問道,“四哥,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沒沒……沒有。”蕭辰硬着頭皮開口,“我是來跟三嫂道歉的。”
正在跟小白玩兒的許簡聞言,轉過了頭,“我?”
“對……對的。”蕭辰捏着杯子,仰頭一口喝下,“之前的話雖然是無心之舉,但多有冒犯,還希望三嫂不要放在心上。”
許簡有些懵,着實是沒想到他是因爲之前的那些話來道歉的。
她來本來就做好了被侮辱的準備了,而且她本來就身在娛樂圈中,他說的那些話也不是針對她,她聽了就過了,壓根兒就沒放在心上。
罵她的人那麽多,她要是一個一句的去記下的話,那該多累啊。
“那我就……”蕭辰正想說沒什麽事就先離開的話,卻看到蕭郁沉視線沒什麽溫度的掃了他一眼,最終停留在了他手裏空了的酒杯上。
蕭辰心裏叫苦不疊。
蕭郁沉淡淡開口,“要我給你倒?”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來。”
蕭辰咳了一聲,叫過傭人拿來了酒瓶,倒在杯子裏之後,咬了咬牙,将整杯都倒滿——
這下誠意應該夠足了吧?
他仰頭,将滿杯的酒一口氣喝下。
可喝完之後,卻發現對面的男人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
蕭辰感覺頭皮一陣一陣的疼,他怎麽就惹上了這活閻王?
他咬着牙,又把杯子倒滿……
一杯一杯的香槟下肚,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小五看的目瞪口呆,四哥是怎麽得罪了三哥?
而且看樣子得罪的不輕啊……
許簡也看的眼睛都瞪直了,完全沒明白過來這是個什麽走向。
但很明顯,蕭郁沉是爲了她出氣。
可這麽喝下去會出事的……
就在許簡張了張嘴,準備讓他别喝了的時候,舒绾走了過來,看着蕭辰皺了皺眉,又把視線放在蕭郁沉身上,“蕭先生,我知道你寵着許小姐,可是他也不是故意的,你這樣……”
蕭郁沉道:“她剛才說了幾個字。”
蕭辰:???
突然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小五記憶力賊好,扳着手指頭算道,嘴裏還嘀嘀咕咕的,聲音像是上課回答老師問題那般洪亮,“一共二十四個!”
蕭郁沉視線一掃,身後的傭人立即會意,立刻拿了二十四瓶酒上來。
他聲音很淡,卻透着不容抗拒的威嚴,“喝完。”
舒绾再傻也明白他話裏是什麽意思了,臉色瞬間就白的厲害,“蕭先……”
“别!”蕭辰迅速打斷她,滿臉都是懼意,“我求求你,别再替我求情了!”
舒绾緊緊咬着下唇,渾身顫抖的厲害。
小五扯了扯許簡的袖子,用嘴型無聲問她,“怎麽辦啊?”
這二十四瓶香槟喝下去,人可能早就死透了。
許簡也頭疼,如果舒绾不來的,也沒這麽多逼事。
現在還有很多蕭家人沒走,都看着這一幕,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去勸。
在蕭家得罪了蕭郁沉,無疑是賠進了整個身家性命。
蕭辰就是最好的例子。
這種情況下,蕭葉舟不可能坐視不理,怒氣沖沖的走過來,正要開口的時候,卻聽到蕭郁沉道,“你記住,誰幫你求情,一個字一瓶酒。誰說的找誰,明白麽?”
他這句話把蕭葉舟直接噎了回去,再看過去時,蕭辰的眼神充滿了渴求與無助,臉上就差沒寫“所有人都他媽給我閉嘴”幾個字了。
蕭辰握着手上的杯子,感覺已經喝到了喉嚨,可……還有二十四瓶等着他。
今天真的要命喪于此了嗎?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緊繃壓抑的飯廳裏,一道細細的女聲響起,“蕭郁沉,我累了,我們回家吧。”
就當所有人屏住呼吸,以爲蕭辰又得多喝十幾瓶酒的時候,隻聽見他回了一個字,“好。”
一切發生的讓人始料未及——
等他們一家三口身影消失在門口,蕭辰終于支撐不住,倒在了桌下,抱着垃圾桶哇哇的吐。
江臨走過來,微笑着開口,“四少爺,我們少主說,這些酒當水喝太可惜了,你還是帶回家放在酒窖裏閑來無事的品品吧。”
說完,又朝所有人鞠躬示意,“告辭。”
蕭辰吐的昏天黑地,這一刻,總算感覺自己看到了生的希望。
蕭郁沉這哪裏是讓他把酒拿回去品啊,是給他一個警告,讓他時時看着都别忘了今天的事。
衆人的臉色都變化的很精彩,尤其是蕭葉舟,他讓人帶許簡過來,是想給她一個下馬威。
蕭郁沉知道,可是沒阻止。
萬萬沒想到,卻被他擺了一道!
尤其是剛才,他這個一家之主的臉以後還往哪裏擱!
蕭葉舟氣的甩手離去。
舒绾站在原地,臉色已經徹底失去了血色,強撐着才沒讓自己控制不住情緒喊出來,
蕭郁沉這樣,她置于何地,到底把她置于何地!!!
她特意去給蕭辰求情,換來的卻是二十四瓶酒,許簡隻是說自己累了,想回家,半個字都沒求情,所有的一切竟然就這麽結束了?
那個女人搶走了原本該屬于她的一切,她絕對不會就這麽甘心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