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等蕭郁沉睡熟了之後,許簡才偷偷從床上爬起來。
動作極輕,生怕吵醒了他。
那晚的事情後,這兩天蕭郁沉也沒再碰她,隻是單純的抱着睡覺而已。
她借着喝醉酒才能靠近他,這應該對任何一個男人來說,都是極其有損自尊心的事。
所以,他還在給她時間。
更何況……
那樣的事,許簡是萬萬不敢再做第二次的。
許簡看着床上的男人,神情有些複雜,過了很久,才收回視線,輕手輕腳的走出了房間,進了客房。
她最開始認識林修,和他成爲搭檔,是因爲師父。
她敢肯定,林修知道的事絕對比她想象的多,但她之前也都問過好幾次,他要麽搪塞過去,要麽閉口不談。
過去的事,她不是想要一個交代,就是每次一想到死在手術台上的那個孩子,心裏就像是壓着一塊巨大的石頭,喘不過氣來。
許簡打開燈,屋子裏的氣息清冷寂靜。
上次這裏的住的還是舒绾。
她走到床頭櫃,打開小匣子,裏面都是些師父留給她的小物件,還有他們的一張合照。
許簡盯着拿着合照,發呆了許久。
最後,她打開暗匣,看着裏面空空如也,不免有些懵,東西呢?
許簡皺了皺眉,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自己出了錯,她當初是想着要找個時間把那條項鏈扔了的,可她記得明明還沒有機會扔啊,難道……
是她什麽時候扔了,自己卻不記得了嗎。
許簡也沒有在這件事上糾結太久,她本來也沒打算留着。
把盒子重新放回去後,許簡拉出床底的箱子,這是她上次從林修那裏拿回來師父留下的醫書,其中隻有一本,記載了催眠術。
她一研究,就是整夜。
必須要想辦法,把當年的記憶找回來,不管是痛苦的,還是絕望的都好。
她要知道真相!
第二天,天還沒亮,許簡又輕手輕腳打開了房間,爬上了床,
因爲自己身上帶着秋冬裏的冷氣,許簡不敢靠近他,特意隔了一點距離。
哪知道她還沒躺平,就被人拉進了懷裏。
蕭郁沉聲音低低的,帶着還沒睡醒的沙啞,在稀薄的夜色裏,格外好聽,“去哪兒了。”
“我……去上了個廁所。”
蕭郁沉沒再問下去,隻是埋在她頸間,悶悶嗯了一聲。
許簡呼了一口氣,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着。
當然,也感受到了抵着她的東西。
許簡閉了閉眼,本以爲上次的事後,就能忽略舒绾的存在,她說的那些話。
可是……似乎還是不行。
蕭郁沉也不知察沒察覺她的異樣,呼吸平穩均勻,像是睡着了。
許簡毫無睡意。
她也不知道怎麽想的,手從被窩裏往下挪,堪堪握住就被抓住了手腕。
許簡眸子裏露出一絲做壞事得逞了的笑意,“你沒睡着啊?”
蕭郁沉睜開眼,暗黑的眸子裏,滿是蟄伏的危險。
許簡突然有些害怕了,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誰讓他故意那樣,還裝作睡着了的?
她都以爲自己今早得交代半條命出去,哪知道蕭郁沉抓回了她的手,壓在掌心裏,
似乎是看出她有什麽小心思,嗓音清冷,警告的說了聲,“睡覺。”
許簡在他懷裏拱了拱,有意無意的碰着他,聲音比平時軟了好幾個調子,“我睡不着呀,你不是也挺精神的嗎。”
蕭郁沉太陽穴突突的跳,渾身緊繃的厲害。
他眸色晦暗,深不見底,“想好了麽?”
許簡自然知道他問的是什麽,她沒有辦法回答,因爲那道坎,永遠也過不去。
她隻是說,“我想給你生孩子。”
這句話,壓垮了蕭郁沉所有的理智,他翻身把人壓住,薄唇咬上她的,修長的手指她打開攥緊的拳頭,一點一點,十指相扣。
許簡拼命去忽略腦海裏總是不由自主升起來的那些話和畫面,氣息重了幾分,額上已經冒出的細密的汗水。
抗拒似乎從四面八方無聲的在她胸膛裏擠壓着,喧嚣着。
許簡閉上了眼睛,可身體依舊抖得厲害。
蕭郁沉也不急,唇一點一點往下移,溫柔緩慢,撫平她的所有不安。
許簡感覺自己像是一條瀕死的魚,大口的喘息着。
身體深處傳來的感覺,令她的血脈都開始沸騰,可偏偏舒绾的臉卻像是刻在了腦海裏一般,怎麽都揮散不去。
身體的感覺越強烈,心裏的感覺就越抗拒。
像是進入了兩個極端,兩邊都無限的撕扯擴大,絞痛着她所有的神經……
蕭郁沉停下手上的動作,低頭輕輕吻在她滿是汗水的額角,嗓音低啞,“很難受麽?”
許簡睜開眼看着他,眼裏一片茫然無措。
這一瞬間,她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神識一點一點回歸,許簡攏緊衣服,突然坐起身來,無比堅定的說,“我去喝點酒。”
蕭郁沉拉住她,将人重新抱進了懷裏,隻有清清淡淡的兩個字,“睡吧。”
聽不出來任何情緒。
許簡安靜的躺着,低垂着眼,覺得對不起他。
他可以坦然的接受她的過去,不去計較她曾經給别人懷過孩子,可是她卻……
隔了一瞬,蕭郁沉的聲音才從她頭頂響起,“簡簡,不用自責,你已經做的很好。”
許簡手抓着他的衣服,咬着唇沒說話。
“如果那晚和你在一起的男人出現,我會殺了他。”
許簡幾乎是一瞬便瞪大了眼睛。
他語氣很淡,說的輕飄飄的,但語氣裏隐含的殺意,顯而易見。
讓人沒有絲毫懷疑他話裏的真實性。
他們都有過去,但這些過去顯然沒必要再出現在他們的生活中。
蕭郁沉可以接受許簡的過去,卻不代表,當那個男人出現在他面前時,他還能無動于衷。
所以,他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他。
他明白這樣的感覺,所以在舒绾出現之後,許簡對他的逃避和抗拒他都能理解并接受。
所有阻撓他們在一起的因素,他都不會放過。
沒有殺舒绾的原因,僅僅因爲她是小白的母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