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安保開始清理現場,人都被請了出去,那些讨論聲才逐漸消失。
江枭寒一直維持着雙臂微張的姿勢站在那裏,眼底笑意深厚,即便沒有得到回應,也不覺得尴尬。
今晚來的人大多數都是圈子裏有資曆的人物,再加上發生了這麽大的事,顧墨需要親自去送人打招呼,走之前他看了江枭寒一眼,囑咐許簡小心。
一時間,觀影席就之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寶貝兒,我手都舉麻了,你就不意思意思一下嗎?”
許簡這次直接不客氣的拍開他的手,說了兩個字,“謝謝。”
江枭寒收回手插在風衣口袋裏,笑容玩味,“在我這裏,謝謝兩個字隻是客套而已,我沒有感到你真摯的謝意。”
“……”
許簡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江枭寒的來路本來就不清不楚,之前在暗處時還幾次三番的整她,現在到明處卻一改往日常态跟了上來,還出手幫她。
她實在是搞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似乎是察覺到她質疑的眼神,江枭寒随手壓了根椅子坐下,他身形本來就挺拔高大,即便坐着比許簡矮了幾分,氣勢也沒有絲毫減弱,仿佛他就是這個世界的主宰。
“想知道什麽,盡管問吧,今天我一定滿足你所有的好奇心。”
許簡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開口,“你是怎麽知道今晚發生的事?”
“偶然得到的消息,說死的人和你認識,出于我想對你更深層次的了解,就去看了看,結果卻發現他們想要害你,急急忙忙的提着人就過來給你洗脫冤情,感動吧?”
“真的就這麽簡單?”許簡明顯不信。
江枭寒修長的雙腿交疊,慵懶的靠在椅背上,将她的話用肯定句重複了一遍,“真的就這麽簡單。”
“好。”她吸了一口氣,“今晚的事我欠你一個人情。我還有一個問題,小白身上的毒,到底是怎麽回事。”
江枭寒的臉色沉了幾分,難得嚴肅的語氣,“我跟你說過,你救不了他。”
許簡握拳,“爲什麽?”
“哪裏來的那麽多爲什麽,你師父都救不了,更何況你。”
“你知道我師父在哪裏?”
江枭寒反問她,“知道他在哪裏能怎麽樣呢,你改變不了任何東西,我說過,你們都救不了那個小鬼。現在南城到處都是找你的人,不想被發現的話就安分一些。”
許簡捏緊了拳頭,從内心裏不願意相信他說的話。
這個世界上,沒有師父救不了的人,師父很快就會回來了,他一定能治好小白的!
江枭寒攤了攤手,一臉無所謂,“OK,你不相信我也沒關系,不過我要是有丁點兒想害你的意思,早告訴鬼域你的身份了,就憑你把那個小鬼身上之前的毒解了,讓他們多年計劃都付諸流水,你覺得他們會放過你?”
許簡道:“那你爲什麽要幫我。”
“有兩個原因。第一嘛,是我真的很喜歡你,你要是被他們抓了的話,隻有死路一條,那我多得不償失,第二嘛……”
許簡緊緊盯着他,等着他之後的話。
江枭寒起身,看着認真的不能再認真的表情,笑了出來,“第二嘛是因爲……你難道看不出來我在追你嗎?當然不可能把你送入虎口的啊。”
“……”神經病。
她轉身,大步離開。
江枭寒真的是個瘋子,也不知道他今晚的話能信幾句。
她剛走到門口,就遇見神情冰冷的時久,以及她後面那煩人的尾巴——
“怎麽了?”
時久抿了抿唇,臉色緩和了幾分,“沒事,我先走了,改天聯系你。”
“好。”
難怪之前電影完了之後一直沒看到時久,原來又被這個禍害給糾纏住了。
慕珏走到她旁邊,也沒急着去追上去,反而有些心虛的看了她兩眼,“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
“這倒也是……不過,你剛剛和江枭寒見面了?”
許簡狐疑的看着他:“你到底想說什麽。”
慕珏感覺自己離死不遠了,他不過是看着時久單獨去了洗手間,想上去給她個機會道歉來着,哪裏知道一不小心又把她得罪了,他一時又氣又惱,把人拐進了男洗手間親了一頓……
哪裏知道外面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剛才聽手下的人一說,魂兒都快吓沒了。
“小仙女,小仙女姐姐……”
許簡惡寒,打了個哆嗦,瞬間和他拉開了距離,這話在小五嘴裏聽着還沒這麽大的殺傷力,可不知道爲什麽到了他這裏,就變得像是要淩遲她一樣。
“有事說事。”
慕珏一臉乞求的看着她,“今晚的事兒你能别告訴蕭郁沉不?好不好嘛。”
“……”他到底是打哪兒學來這一套。
許簡此刻隻想快點擺脫他,也沒細想他爲什麽那麽害怕蕭郁沉知道她和江枭寒見面了,擺了擺手答應後連忙跑了。
慕珏終于送了一口氣,大丈夫能屈能伸,爲了活命放棄一點尊嚴又算得了什麽。
黑色的邁巴赫内。
蕭郁沉低頭翻着腿上的文件,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好看到了極點。
暖黃色的燈光映在他的側臉上,給他冷硬的輪廓添了幾分柔和,恍如神祇。
許簡拉開車門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心下一動,剛想要湊過去親一口的時候,卻在後視鏡裏對上了江臨的視線。
“……”
“……”
這短暫的兩秒,無疑是兩人人生中最尴尬的對視。
許簡猛地彈了起來,腦袋撞上車頂發出嘭的一聲,頓時疼的她龇牙咧嘴的。
江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開了車門,快速跳了下去,整個人都背對車,仿佛在說,我什麽都看不見,你們想做什麽都可以做。
蕭郁沉将文件放在一旁,拉過她,在她撞的發疼的地方揉了揉,“怎麽這麽不小心。”
“我哪裏知道江臨也在……”啊啊啊啊,真的是尴尬死了。
蕭郁沉低笑,嗓音悅耳。
“腫了。”片刻後,他說。
許簡把頭埋進他懷裏,不想再面對,果然是色令智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