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簡打開公寓的燈,看着似乎被記憶填滿的玻璃房,扯了扯嘴角,卻笑不出來。
她走到沙發坐下,一閉眼就是在這裏發生過的一切。
過去的甜蜜,在此刻卻成了一把鋒利的匕首,插在她心口,讓人喘不過氣來。
許簡看了看一旁的行李箱,那是她昨天才搬過來的,還沒怎麽動過。
即便昨天從南山灣别墅裏搬出來,她也從來沒有要離開的念頭,但明顯蕭郁沉不想見到她,她在那裏,他不會回去。
她本來是想着先住在這裏,等關系緩和一點了,再回去。
不過現在看來已經不需要了,這裏,也不屬于她了。
她走過去,把行李箱裏合上。
走到樓下的時候,又看到陰魂不散的某個人。
江枭寒倚在車上,似乎一點兒也不意外看到她拿着行李箱下來,嘴角噙了一抹笑:“搬家啊?”
許簡已經被他磨的生不起氣來了,沒什麽力氣的問,“你又想要做什麽。”
“瞧你這話說的,我能做什麽,當你的免費司機啊,你去哪兒?我送你。”
“不需要,謝謝。”
見她要走,江枭寒直接從她手上拉過了行李箱,“你這失魂落魄的樣子,我不放心。”
許簡:“……”
誰失魂落魄了?
她皺眉:“你趕緊給我。”
江枭寒像是沒聽見似的:“你有去的地方嗎?”
許簡抿唇,沒有回答。
“那你跟我較什麽勁兒,我那裏有住的地方。”
“江枭寒。”許簡是真的感覺頭疼,“我們不是敵人嗎,你能不能擺正自己一個壞人的位置。”
“……”
許簡把行李箱拉了過來,認真道:“上次發布會的事我是真的很謝謝你幫了我,如果你有什麽想要的都可以跟我說,殺人……殺人就算了,救人還是可以的,我能做的也隻有這麽多。但我求求你,真的别在出現在我身邊了,你之前害了我那麽多次,我心眼兒小,沒辦法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和你做朋友。”
江枭寒也非常認真:“誰要和你做朋友了。”停頓了一瞬才繼續說,“我要和你做夫妻。”
許簡直接屏蔽他最後一句話,“你不是一直想我離開蕭郁沉嗎,我和他已經完了,不管你的目的是什麽,你也已經達到了。或者你想要殺了我,滅口,都可以,行嗎?”
江枭寒歎了一口氣:“你爲什麽總是覺得我會害你呢?”
“……什麽?”許簡沒太聽清。
“之前抓走你的那幾次,你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麽?”
許簡沉默,這倒還真沒有……
不過那次被下藥那次,也是蕭郁沉及時趕到,和他不傷害她有個毛的關系啊。
江枭寒顯然直接略過這個細節,忽然伸手拍了拍她的頭,聲音完全不符合他的形象的溫柔了幾分,“放心,我永遠不會傷害你的,也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你。”
許簡:???
她是不是走錯片場了。
“好了。”江枭寒收回手插在褲兜裏,又回複了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如果你因爲那個小鬼的親生母親而不開心的話,我去幫你殺了她,如何?”
許簡瞪了他一眼:“你可消停點兒吧。”
“你是不是擔心我失敗被蕭郁沉殺了啊?”
“……”神經病。
“許簡?”時久剛下了車,就看見她拿着行李箱站在那兒,旁邊還站了個陌生男人。
許簡聞言回頭,突然想起時久好像也是住在這個小區裏。
……
時久開了門,也沒問太多。
“我這裏正好有兩個房間,你就住這兒吧。”
許簡點頭:“謝謝。”
時久從浴室給她拿了條毛巾出來,“你先去洗個澡吧,暖和一下,我看冰箱裏有沒有什麽吃的。”
今天一整天都在下雨,雖然不大,但是也一直沒停過,冷意刺骨。
許簡坐在浴缸裏,熱氣氤氲,打開手機屏幕,看着小白的照片,看着他肉嘟嘟的小臉,嘴角忍不住上揚。
手指不自覺的點開了蕭郁沉的電話,指尖顫抖,廢了好大的力氣才忍住沒有撥出去。
她把手機扔到一旁,靠在浴缸裏閉上眼睛,就這麽想要睡過去。
可是胸口紋了字的地方卻一下比一下刺痛,刺激着她所有的神經。
等許簡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時久已經熬好了小米粥:“快來吃吧。”
許簡坐在她對面,勺子攪動着碗裏的粥,始終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今天的事我聽說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林清冉出道很久了,粉絲基數和熱度都很高。你才出道,現在不用着急。”
許簡搖了搖頭,擡頭對她笑了笑:“我知道,我沒事的,吃飯吧。”
時久看她,默了一瞬才問:“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許簡呼了一口氣,“有酒嗎。”
時久點頭,起身打開冰箱,裏面各種各樣的酒都有。
有自己買的,也有朋友送的。
“要喝什麽?”
“能喝醉的。”喝醉了就不疼的。
時久開了一瓶威士忌。
兩人一起坐在陽台上,看着外面被陰霾籠罩的天空。
許簡喝了一口酒,喉嚨被灼的火辣辣的疼。
胃裏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反應,她放下杯子直接沖進了廁所,不停的嘔吐。
本來沒吃什麽東西,肚子裏都是空的,可這時候一開始吐就怎麽都停不下來,難受的連膽汁都吐出來了。
時久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背,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看的出來許簡心情不好,隻是她不願意說,她也就沒問下去。
許簡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拍着臉。
直到被凍的麻木,胃裏的難受才沒那麽強烈。
時久道:“還是别喝酒了,我再去把小米粥給你熱熱,你吃了以後好好睡一覺。”
許簡手撐在洗手盆上,感覺眼睛都被冷水打濕了,潤潤的,聲音無力到了極點:“謝謝……”
“跟我還客氣什麽。”
時久出去後,許簡順着牆壁縮在了地上,冷水順着臉部輪廓線條滴落到了衣服上。
反胃的感覺還是很強烈,可是已經吐不出來了。
她擡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脆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