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簡推開房門,屋子裏已經落了一層厚厚的灰。
現在林修大多數時間都在飛魚那邊,這裏,已經很少回來了。
一整個上午的時間,許簡都在藥房配藥。
感冒的,發燒的,肚子疼的,緩和情緒的……
各種各樣的藥品,應有盡有,又把剩下的百草丹分了一半裝在小瓶子裏放在一起。
弄好一切後,才讓人給方橙送了過去。
這也是她唯一能給他們的了。
許簡看了眼時間,離晚上吃飯還早,就去了趟飛魚。
現在的飛魚已經不同以往,不限制客流的話,店裏根本裝不了那麽多人。
許簡爲了不給他們添不必要的麻煩,去了樓上,順着窗戶翻進了休息室。
即便已經臨時招了三個人,可外面還是忙的熱火朝天,林修坐在電腦屏幕前,快速切換了頁面,沒好氣的開口:“你成天跟做賊似的,不怕記者看到了亂寫?”
“記者哪有你這麽閑。”許簡在沙發坐下,問道,“我師父之前說他要回來了,有聯系過你嗎。”
林修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沒有。”
許簡:“……”
“服裝大賽上的事我都聽說了,那個Dream的設計師,就是你兒子的親媽吧?”
許簡沉默。
“我還聽說,不少人都認爲她是蕭家的少夫人,相信你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請我去吃第三婚的喜酒了吧?”
“……滾!”
林修接住她砸過來的抱枕:“别這麽生氣嘛,我就是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許簡問:“我師父什麽時候回來?”
“我真……”
“一顆百草丹。”
“今晚的飛機,最遲明天到。”
許簡連眼皮子都沒擡一下,給他扔去了一顆白色藥丸。林修這人向來就是毫無節操!
林修把百草丸小心翼翼的收起,看着她手上快要見底的玻璃瓶子,眼睛都瞪的老大了:“我上次看到這東西的時候都還有小半瓶,現在怎麽就剩這麽點兒了?你還真把這當糖吃呢?”
“其他的我讓人送到蕭家去了。”
林修嘴角扯了兩下:“怎麽,離婚費?”
許簡又沒了聲音。
“你讓我說你什麽才好,之前就跟你說了做我們這行的,到死都隻能跟錢打交道,你偏偏要去談感情。現在好了吧,人沒了,錢也沒了,還白白傷心一場。”
“他付出的比我多。”
正準備滔滔不絕苦口婆心勸她回正途的林修,瞬間無話可說。
這女人一旦被愛情沖昏了頭腦,就是拿道雷劈在她身上,她也覺得是光彩奪目。
林修問:“那你之後有什麽打算?還想繼續待在娛樂圈?”
“走一步算一步吧。”
“那地方可比你想象的複雜多了,你以爲沒有蕭郁沉的庇護,你能獨善其身多久?很快就被淘汰下來。”
道理,也确實是這個道理。
之前她雖然說是不讓蕭郁沉幫忙,自己來解決那些事,可如果沒有他的話,她可能早就在這個圈子待不下去了。
許簡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林修一臉興奮:“做老本行?你的懸賞令已經撤了,我手上已經積累了無數個單子,全部都是天價,要随便找一單試試,找找感覺嗎?”
“不做了,太累。”
“……”
反正當初進娛樂圈也不是别人強迫她的,如果不能獨善其身的話,沒有戲可以拍的話,那就去跑跑龍套也挺有意思了。
可能是心态老了,她再也沒有能在刀口上舔血的那種刺激感。
隻想歸于平淡。
至少,偶爾還能找機會悄悄看看小白,聽聽他們的消息。
這也就足夠了。
又坐一會兒後,外面的生意依然好到爆,外面的幾個人忙的跟陀螺似的,就沒有一刻停過。
許簡起身道:“那我先走了,傅雲這邊你幫忙多看着點。”
林修身無可戀的揮手:“行了,滾吧。”
許簡走了兩步,又回來,第一次用從來沒有過的表情,認真看着他:“關于四年前的事,你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嗎?”
林修沒料到她會突然這麽問,情緒一時沒有控制住,瞳孔閃了閃。
他很快打着哈哈道:“你怎麽會想到提起這個?我不是說了嗎,我隻知道你在華盛頓生了個孩子,可惜的是沒保住,生下來就……”
“我隻是在想,如果連你都不願意告訴我真相的話,師父肯定更加不會說。”
林修握住了水杯,臉色一點一點嚴肅了起來。
許簡道:“有人告訴我,那個孩子的死不是個意外,最開始我沒有信他。可是後來,我一直在想,師父那麽好的醫術,有他在,怎麽可能眼睜睜的看着孩子死在手術台上?我不敢去仔細想這些問題,因爲我怕……”
說到後面時,她有些說不下去了。
許簡的聲音聽不出情緒,轉身道:“我走了。”
确定她是真的離開了之後,林修才長長呼了一口氣,看向角落的暗門,聲音有些晦澀:“賀叔……”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走了出來,頭發雖然有些花白,但整個人神采奕奕,步伐穩健。
他歎息道:“我都聽到了。”
“瞞不住她的。”
賀州點頭:“這孩子醫學天賦很高,我走的時候沒有來得及清理的催眠術的書,應該被她拿去了。”
“您到底封閉了她一些什麽記憶,難道那個孩子沒……”
“那個孩子,早就不在這個世界上了。”賀州打斷他,斬釘截鐵的回答。
林修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那您爲什麽不讓她知道過去發生的那些事?”
“知道了,有什麽好處呢,不過是徒增傷心罷了。”
有些東西,不應該再被提起,不然帶來的,隻是無窮無盡的傷害。
“那您依然要帶她回去嗎?您剛剛也聽到了,她不會走的。”
“不走……也得走,她留在這裏太危險了。”
“可那個地方更危險。”
賀州道:“祭司答應了,她回去之後便接替我的位置,大長老的人不敢動她,其他的事……也都能解決。”
林修怅然,失笑着開口:“賀叔,她不會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