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很久,許簡才從卧室出來。
圓圓别的沒什麽不好,就是發起脾氣的時候,會把周圍弄得一團糟。
她都做好收拾殘局的準備,誰知道走到客廳裏卻一點兒哭鬧聲都沒聽見。
此刻,小粉團子正坐在蕭郁沉的腿上,玩着新玩具,時不時擡頭對他咧着兩顆小牙齒笑。
蕭郁沉手雙手放在她胖胖的腰上,穩定着她不掉下去,唇角弧度柔和。
許簡瞠目結舌,覺得這個場景實在有些匪夷所思了!
由于母女之間特有的感情磁場,在許簡站了沒多久,小粉團子就發現她了,甜甜叫了一聲簡簡後,又低着頭玩兒着手上的東西,絲毫沒有從蕭郁沉身上下來的意思。
許簡走過去,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你是怎麽做到的?”
要知道在今天出門之前,小粉團子都還一直用小屁股對着他來着……
蕭郁沉薄唇微啓,隻有兩個字:“秘密。”
“……”合着這父女兩現在有秘密不告訴她了是吧?
小粉團子本就是個坐不住的主兒,這會兒也玩煩了,開始往沙發下爬。
蕭郁沉手上的動作也沒閑着,順勢把還有些發懵的許簡一拉,坐在了自己腿上:“小白怎麽樣了?”
“睡着了……”許簡下意識回答之後,才意識道他們現在是個什麽姿勢,要是隻有兩個人的就不說了,現在圓圓還在旁邊呢,小粉團子現在正是對什麽都好奇心很重的時候,要是讓她問兩句,她不得羞死!
許簡剛想掙紮着起來的時候,蕭郁沉放在她腰上的手就加重了力道。
她沒辦法,隻能說:“圓圓看着呢……”
話音剛落,小粉團子就轉過身來,似乎對他們在做什麽很不理解,歪着頭咯咯的笑。
蕭郁沉神情不變,薄唇湊近她耳邊,氣息溫熱:“多看看也好,你就是之前對我抵抗太明顯了,她才會那麽讨厭我。”
“你……”許簡正想說他不講道理,圓圓就已經失去了好奇心,轉過頭繼續做自己的事了。
許簡……
蕭郁沉胸膛輕微震動,低笑出聲:“看來,她應該知道自己是怎麽來的。”
“……”許簡想捏死他!
蕭總現在說話怎麽越來越沒羞沒臊了?
她推了推他,試圖把話題聊得正經一點:“小橙之前跟我說,你在很早之前,就讓于影跟着小白了,是……也察覺到她有問題嗎?”
蕭郁沉斂了神色:“嗯。”
許簡皺眉:“蕭郁沉,舒绾她……不是小白的親生母親吧?”
憋了許久,最終還是把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以前她沒有真正當過母親,所以很多地方的問題是被她忽略了。
也是有了圓圓之後,她才發現,舒绾對小白所有的好,都是有些刻意的,刻意想要借此接近蕭郁沉,刻意的溫柔……
她眼裏,是沒有半點真正的溫情可言的。
舒绾總說,是因爲她和小白分開的太久的原因,可就算是分開的再久,任何一個母親,都絕對不可能讓自己的孩子明明就在身邊,卻一天比一天的孤僻。
那時候鬼域剛好也是南城,她一度懷疑,是不是他們做的手腳。
“親子鑒定結果顯示爲百分之九十九。”蕭郁沉沒有正面回答,隻是換了一種方式。
許簡沒有察覺到這點,眉頭皺的更深:“那會不會是親子鑒定有問題?要不再做一次吧?我親自做!”
“簡簡,你覺得有問題的地方在哪裏。”
那些人曆來做事都是這樣,所有的證據滴水不漏,讓人明知道有問題,卻還是隻能看着,一旦有多餘的舉動,就會把更多人牽扯進去。
“我……”
蕭郁沉似乎沒打算在這件事上和她糾纏下去,問道:“你之前跟我說你在美國懷過一個孩子的事,還記得麽。”
許簡抿着唇,點頭。
“你還記得……”他喉結滑動,嗓音是不易察覺的低啞,“那個男人是什麽樣麽。”
有些緊張的抓住了他的衣角,江枭寒……
“蕭郁沉……我……”
她閉了閉眼,像是不願意去提。
蕭郁沉想,所有的一切應該是從小白出生那天起開始改變的。
他們抱走了一個許簡的孩子,換了一個死胎。他現在還不清楚,那個死胎到底是舒绾生下來的,還是他們随便找了一個,舒绾到底在整個事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
可是她太過自信了,對小白的強烈的掌控欲不是裝出來的,要麽就是有些暗中更換了安排了事情的發展。
把他們希望他看到的,一一呈現。
他在兩年前就已經确定小白是許簡的孩子,那晚和他在一起的人,是她。
蕭郁沉握住許簡冰涼的小手,緩聲道:“簡簡,别怕,已經過去很久了。現在還會做噩夢麽?”
許簡搖頭,自從生下圓圓之後,就很少再做那個噩夢了……
“蕭郁沉……那個男人,我知道他是誰……”
蕭郁沉瞬間身形緊繃,握着她的手微僵,瞳孔縮了縮。
許簡沒察覺到他的異樣,吸了吸鼻子繼續道:“是江枭寒……兩年前,我看到他背後的紋身了。”
蕭郁沉松了一口氣,太陽穴卻跳了跳:“江枭寒?”
“你也覺得很詫異吧,我當時也完全沒想到,我……”到後面,許簡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将頭靠在他肩膀上,眸子瞌上,整個人有點喪。
蕭郁沉眼底忽的升起一股殺意,原來,兩年前江枭寒就是這麽趁虛而入的。
他削薄的唇抿了抿,緩緩出聲:“簡簡,你看到的那個不是紋身,是一種慢性毒藥,又稱之爲詛咒。”
“……”
那種毒一般遺傳在男性身上,會随着年齡的增長,毒性開始蔓延,在背上形成一個圖案,解毒的辦法隻有一個——
在二十五歲之前,通過和女人發生關系,讓毒性傳播,再由母體懷孕産生胚胎,延續到生下來的孩子身上。
以此循環反複。
如果不想這個詛咒繼續下去,那就在母體懷孕的時候便殺掉,這樣一來,蕭家的子嗣便會越來越少。這毒性不延續到女孩身上,因爲幾代過後,蕭家的血脈就已經被沖刷幹淨。
這是蕭家的恥辱,也是絕後的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