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好查的話,我自己不就找了嗎,也用不着麻煩你老人家了。”
慕珏:“……”
算了,看在她在關鍵時刻指點了他一下的份上,他就勉爲其難的幫她這個忙。
挂了電話,許簡才發現原本視線沒有焦距的女人,此刻正緊緊盯着她,雙手用力握住扶手,似乎想要說什麽。
許簡問:“六嬸,怎麽了?”
“咕隆咕隆——”
女人似乎着急的想要說話,但是喉嚨裏隻發出古怪的聲音。
許簡看着她張開的唇,猛地睜大了眼睛,裏面空蕩蕩的,沒有舌頭!
“六……”
女人突然伸手,按在她的手臂上,全身都在劇烈顫栗。
許簡正想說什麽,突然感覺她在自己手上寫字,可剛寫了兩點,蕭穆便從樓上沖上去,将女人緊緊抱在懷裏,神情很抱歉:“許小姐,她又犯病了,沒吓到你吧?”
許簡搖頭,看向女人,此刻她正在被蕭穆抱在懷裏,看不出神情,身體抖動的更明顯。
蕭郁沉也走過來,問她:“沒事吧。”
“沒事……”她看向蕭穆,微微抿唇,“六叔,可以問問六嬸是什麽病嗎?”
蕭穆神情有些悲恸,歎了一口氣才道:“自從車禍後,她身體越來越不好,引起了很多并發症,剛剛是癫痫發作了……”
“癫痫?”許簡的聲音有些疑惑,雖然六嬸的反應是比較激動,但不像是癫痫。
蕭穆輕輕颔首:“那我們先走了。”
說完,蕭穆便推着女人離開了。
出門之後,女人突然轉過來看了許簡一眼,眼神充滿了絕望。
許簡被那個眼神看的有些喘不過氣,她起身想要上前,卻被蕭郁沉拉住。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許簡才皺眉開口:“你剛剛看到了嗎,她……”
“看到了。”蕭郁沉聲音低緩,揉了揉她的頭發,“但那是他們的私事。”
許簡咬唇,擡頭看他:“蕭郁沉,我看見了,她沒有舌頭,我總感覺,這件事沒有那麽簡單。”
“簡簡。”蕭郁沉輕聲喊她,“蕭穆背後的實力,遠比我們想的要大,現在不是和他正面敵對的時候。”
許簡垂首,有些沮喪。
她救過那麽多人,既然是有許多瀕臨死亡,但他們的眼神,都遠不及六嬸來的絕望與空洞,剛才她按着她手的那一瞬間,就像是常年身處地獄,對一切都變得麻木,卻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絲希望的光芒……
包括離開之前她看向她的那個眼神,無助又悲哀。
到底是經受過何種非人折磨的人,才會變成這樣?
蕭郁沉把她拉在懷裏,抱了一會兒才道:“我們回家了,嗯?”
許簡在他懷裏悶悶點頭。
房間裏,小粉團子還在睡,小白也趴在她身邊,睡着了。
他們一人抱了一個下樓,走到門口的時候,正好遇到了蕭葉舟和方舒。
蕭葉舟還是之前那副冷冰冰的表情,方舒看着他們一家四口,内心是說不出的惆怅,想讓他們留下來,卻已經失去了那個資格。
她隻是把肩上的披風取下來,包在了許簡懷裏的小粉團子身上,給她捂得嚴嚴實實的:“外面風大,小心着涼了。”
小粉團子依舊睡的很甜,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謝謝蕭……”她本來想說“謝謝”蕭夫人的人,但是想起之前方舒給她說的那些話,她完全還沒想好,但總感覺這時候再喊蕭夫人的話,會傷方舒的心,最後隻是輕輕颔首。
方舒退到了一邊。
蕭郁沉神情淡淡:“走吧。”
離開的時候,許簡又朝方舒和蕭葉舟颔首緻意。
他們走了幾步,蕭郁沉懷裏的小家夥醒了,他趴在自己粑粑肩膀上,揉着惺忪的睡眼:“爺爺奶奶再見……”
方舒忍了一晚上的眼淚,終于憋不住了。
等人走遠了,蕭葉舟才收回視線,卻看到自家夫人在哭,頓時皺眉:“都兩個孩子的奶奶了,也不怕孩子們看見笑話。”
方舒抹了抹眼淚,聲音有些哽咽:“我隻是在想,許簡這孩子挺好的……”
蕭葉舟哼了一聲,往樓上走:“現在才發現,早幹嘛去了。”
方舒跟在他身後,不滿道:“現在來怪我了,你之前不也沒發現嗎,你也就隻能在我面前裝裝能耐了。”
“我怎麽就叫做裝能耐了,我走哪兒去别人不對我畢恭畢敬的,也就這小子成天不把我放在眼裏,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裏,就差沒翻天了。”
“你得了吧,也是郁沉孝順,不然就你之前做的那些混賬事,放在别人身上,早就和你勢不兩立了。”
蕭葉舟沒好氣:“你以爲他能好到哪裏去,這次沒有交換條件,他回來個P,一門心思全在女人心上,完全不知道什麽才是重要的。”
方舒幽幽道:“那你認爲什麽才是重要的?”
“當然是……”蕭葉舟話說到一半,才意識到自己差點說錯話,手一揮,“總之他眼裏就是沒有我這個老子,小橙也是,好的不學學壞的,就學她哥成天跟我作對。”
“孩子們都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他們過的好就行了,你管那麽多做什麽。”
蕭葉舟撇來怪異的一眼:“你什麽時候跟他們站在一邊了?”
方舒道:“我自己生的孩子,我不心疼,還指望着你去心疼嗎?”
“你這都是扯得什麽歪理,我什麽時候不心疼他們了。”
“你心疼,你心疼的現在我連孫子孫女都見不到了,這就是你的心疼?”
蕭葉舟被她噎住,漲紅了臉色,半天才道:“我當時也是急着了,我以爲她要傷害你,哪裏想那麽多……”
方舒輕輕歎氣,拉住他的手臂拍了拍:“當年的事不會再上演的,郁沉也絕對不會讓我們擔心。我現在唯一的擔心的是,他還能瞞許簡多久。”
她絲毫不懷疑兩人的感情,也不懷疑許簡對郁沉的愛。
可如果當年不是他們的話,紀家也不會遭遇滅頂之災,到最後隻活下來了懷臻和許簡兩個人。
還有小白……
郁沉說的,許簡一直以爲她生的孩子死在了手術台上,爲此做了很多年的噩夢,對那個孩子也是無盡的愧疚與自責。
但如果她知道那個孩子,其實并沒有死,而是被人換走的話,她又該怎麽去接受。
蕭葉舟聞言,也重重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