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林修那麽說了,可許簡始終覺得有些不安心。
她沒有告訴他,阿雙現在的狀況,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許簡呼了一口氣,想了一會兒後,調轉車頭朝另一個方向駛去。
醫院裏不時有進出的警察,每個的神情很嚴肅。
外面對這個案子都極其關注,一絲一毫都不能松懈。
許簡想辦法問到宋恬的病房,從窗戶翻了進去。
病房裏,以往嚣張目中無人慣了的宋恬,此刻卻隻剩下軀幹,連四肢都沒有,平躺在床上,眼睛裏似乎已經哭不出來淚水了,一雙眼空洞而無神。
即便是聽見腳步聲,她也沒有任何反映。
許簡心裏說不出來是什麽滋味,她當初是想給宋恬一點教訓,但沒想到最終會是這樣的結果。
這種方式比讓她死了還難受。
網上都說的是人販子做的,可她第一直覺便是蕭穆,那個男人真的太可怕了。
直到她站在床邊,宋恬才看向她,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奮力想要坐起身來,可她根本沒法動,而且全身都疼,她眼裏冒出血絲,是種絕望到極點的恐懼。
許簡輕聲道:“你别害怕,我不是來害你的。”
宋恬不信,嘴裏咿咿呀呀的,想要叫人進來。
許簡往她嘴裏喂了一顆藥丸:“這個能快速止疼,也能讓你的情緒平靜下來,我想問你幾個問題,很快就好。”
短暫的幾分鍾後,宋恬感覺痛感沒有之前那麽強烈了,眼裏的恐懼,慢慢化爲戒備與警惕。
許簡抿了抿唇,問:“你變成這樣,是不是蕭穆做的?”
宋恬一聽,神色駭然,拼命用頭撞擊着枕頭,仿佛聽到了極其恐怖的東西。
看着她的反映,許簡幾乎能确定。
“他爲什麽會這麽對你,因爲之前的事?”
宋恬痛苦的搖頭。
許簡想了一會兒,又問:“是因爲你發現了,他家裏有個殘疾了的女人?”
像是回憶起了什麽痛苦的事一般,宋恬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許簡咬着唇,覺得自己的做法太殘忍了,她不該一而再的提起這件事。
她沒有再繼續問下去,給宋恬說了句好好休息後,便離開了。
回去之後,許簡一直都有點心不在焉的。
這一趟也算不上是一無所獲,至少肯定了她内心的猜測。
蕭穆遠沒有他表面上那麽斯文溫和,他之前對宋恬那麽好,都能把她弄成這樣,她現在絲毫不懷疑,六嬸也是他害的的,還有……
他成爲植物人的那個養母。
趁蕭郁沉還沒有回來之前,許簡又給林修打了個電話:“你幫我查查蕭穆的母親在哪家醫院,我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到什麽線索。”
“你别管這件事了。”
“……什麽?”
林修換了個姿勢躺在沙發上,“我說你别管這件事了,慕容羨的雇主那邊已經收回這個單子,她也回加拿大了,這件事到此結束了。”
“不是,林修……這件事沒有這麽簡單,除了慕容讓我找的那個人,我覺得蕭穆有很大的問題,還有你看今天的新聞了嗎,那之前和我是一個劇組的演員,她變成這樣,是蕭穆做的,和我也有關系……”
“你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她是蕭穆情婦這件事,你以爲外界沒人知道嗎,隻是你看到今天的報道有提過一個字嗎,蕭穆一句早就分手了,就把事情撇的幹幹淨淨的,你别去躺這趟渾水了。”
許簡摁了摁太陽穴:“林修,慕容讓我找的那個人,和宋恬幾乎是一樣,你明白我的意思麽?”
電話那頭,林修愣了愣:“你是說,她的手腳也都被……”
“她手還留着,但是舌頭被扒了。我雖然從來不是什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人,可這回,我真的沒有辦法不管。她昨晚,在跟我求救。”
林修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當年風光無兩意氣風發被寄予厚望的慕容家的大小姐,如今竟然被人砍去了雙腳,拔了舌頭,常年囚禁……
慕容家可能早就當她死了,可萬萬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下場。
過了許久,許簡才緩聲道:“林修,這件事我不可能不管,但是我不會莽撞行事的,我有分寸。”
林修沒好氣道:“你有分寸個屁,不管你想要做什麽,先提前聯系我。不管你去哪兒,一定要讓十七跟着。”
“知道了知道了。”許簡聽到腳步聲,連忙道,“蕭郁沉回來了,我先不跟你說了,就這樣。”
林修:“……”
重色輕友的家夥。
許簡收起電話,跑到門口,撲到男人的懷裏,擡頭望着他,眼睛彎彎的:“吃飯了嗎?”
“沒。”
“那我下去給你做……”
蕭郁沉把人拉了回來,眼神寵溺:“你又做錯什麽事了?”
許簡環住他的腰,撅嘴道:“你這個想法很有問題,我隻有做錯事,才能這麽體貼嗎?”
蕭郁沉揚眉:“差不多。”
“那算了,我不給你做了,睡覺去。”
見蕭太太生氣了,蕭郁沉輕笑,揉了揉她的頭發,嗓音低沉磁性:“我想吃你做的雞蛋羹。”
“你等等,我馬上去!”
等許簡跑到樓下接了水打了蛋後,她才猛然想起,她剛剛不是說的不做了嗎……
蕭總又誘惑她!
許簡蒸蛋的時候在想,還是應該把這件事給蕭總說說,即便……他反對。
她都要求他不能有什麽事瞞着她,反過來自己卻瞞着他的話,那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而且這件事真的挺危險的,萬一一個不小心出事,到時候又讓蕭總來救她,她覺得她可能會被扒層皮。
蕭郁沉換了身衣服下樓,雞蛋羹正好能吃。
許簡十分殷勤的給他端到面前,等他開始吃了之後,才雙手手肘撐在桌子上,眼睛亮亮的:“蕭總,我和你商量一件事……”
蕭郁沉眼睛也沒擡:“不可以。”
“……你又不知道我說的是什麽,就說不可以,萬一我說的是要公開呢。”
蕭郁沉道:“我知道你下午去哪了,也知道你想要說什麽。”
“我……”
“許簡,我知道不管我說什麽,你都有自己的想法,但如果你覺得小白和圓圓在失去母親的同時,也失去父親,對你來說都無所謂的話,我不會阻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