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本子上隻有歪歪曲曲的兩個字,“救我”。
字迹有些淩亂,看的出來,應該很久沒有寫過字了。
許簡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就在她愣神的這瞬間,阿雙又低頭寫了幾個字。
這一次她寫了很長的時間。
“我很痛苦,我知道你能救我。”
許簡咬了下唇:“六嬸,我……”
不是她不想救她,是上次蕭總說的那些話,讓她心有餘悸。
加上圓圓現在好不容易身體才好了一點,昨天剛出院。
她真的,不敢再去冒險。
見她爲難,阿雙又低着頭,寫了一句話。
“我不會爲難你救我出去,你幫幫我,我病的很厲害。”
病?她長年被蕭穆關着,不管是心理上,還是生理是,都很容易生病。
更何況,她的身體,确實不容樂觀。
許簡觸上她的手腕,聽了一會兒脈後,正要拿出銀針的時候,突然被人往後一拉。
江枭寒看着依舊情緒沒有起伏,像是一個受人操控的提線木偶的女人,嘴角噙了一抹笑,可聲音卻是冰冷的:“你這樣對一個誠心想幫助你的人,是不是不太好?”
阿雙眼神閃了閃,不予回應。
許簡掙開他的手:“江枭寒,你搞什……”
“噓,寶貝兒,差點你就暴露了,我跟你說過多少次,讓你小心一點,你怎麽就不聽呢。”
江枭寒說着,也沒有去看她,隻是朝阿雙微微俯身:“慕容小姐,如果她有什麽事,你信不信我讓你整個慕容家陪葬?”
阿雙神色猛地驚變,不可思議的看着他。
江枭寒笑:“是不是很詫異我怎麽會知道你的身份?我再告訴你,你以爲這個蠢女人爲什麽一心想要救你?那是因爲,她和慕容羨是朋友。你知不知道,你今晚的舉動,會把她害成什麽樣?”
阿雙嘴唇劇烈翁動,擡頭看着許簡,臉上的神情複雜不清。
許簡站在一旁,江枭寒說的每個字,她都聽清楚了,隻是……爲什麽?
“還看什麽?走了!”江枭寒拉着她,往聚會廳的方向走,“等會兒有人來接她,用不着你瞎擔心。”
許簡抿着唇,不語。
快到門口的時候,江枭寒才放開她,單手插在褲兜裏:“這下知道了什麽叫做農夫與蛇嗎?”
“……”有他這樣形容的嗎。
她頓了頓,問道:“是蕭穆讓她這麽做的。”
“能想到這點,你還不算太蠢,那你有沒有想過,蕭穆爲什麽會想要知道你的身份?”
許簡看着他,不答反問:“你怎麽知道她會來試探我?”
江枭寒挑眉:“你忘記我跟你說過我和蕭穆是盟友了?”
“他那麽聰明一個人,應該不至于把這麽重要的事,告訴你這個來路不明的盟友。”
“這倒也是,不過你覺得他不說,我就沒有辦法查到嗎。我又救了你一次,你說說,應該怎麽感謝我?”
他既然開了口,就必然是抱着目的性的。
可他救了她這件事,也不能否認。
許簡問:“你想要我怎麽感謝。”
江枭寒笑意更深,撩起她垂在肩側的一縷長發:“陪我跳開場舞。”
“……”許簡拍開他的手,想也不想的拒絕,“不可能。”
“那我今晚這個買賣真不劃算,不僅得罪了蕭穆,連一點感謝都沒有撈到。你說,我要是把這個年會攪的一塌糊塗,心裏會不會好過一點。”
許簡……
她是真的想抽他。
江枭寒這人嘴裏說出的話,總是那麽讨厭。
“跳支舞而已,你又不能和蕭郁沉跳,和我跳怎麽了?”
“誰跟你說我不能和他跳了?”
江枭寒往後一靠,倚在門上:“你們不是搞地下戀情嗎,這一跳就上明天的新聞頭條了,到時候還能瞞着嗎。你和我跳就不一樣了,我知名度又沒有他高,雖然想幫你上頭條,可也有心無力。”
許簡被說的頭大,這個人情她又不能不還。
“跳跳跳,我跳還不行嗎。”
江枭寒挑眉一笑:“一言爲定。”
……
蕭穆從走廊另一頭過來的時候,看到了江枭寒和許簡離開的背影。
他走到阿雙面前,溫柔着聲音問道:“怎麽樣了?”
阿雙搖頭。
“搖頭的意思,是你沒有試探出來,還是她不是我要找的那個人?”
阿雙在紙上歪歪扭扭寫了一個“不”字。
蕭穆忽的笑了:“不是?”
阿雙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看向他的眼神,一片死寂。
他輕柔的撫上她的臉:“阿雙,你知不知道欺騙我,有什麽下場?”
阿雙輕輕閉上眼,情緒不變。
蕭穆猛地掐上她的脖子,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我再問你一次,她到底是不是!”
阿雙沒有絲毫反映,呼吸被阻隔,臉色漲紅的厲害。
“阿雙,我……”
“六叔。”
清冷無波的聲音在身後傳來,蕭穆神色變了變,快速站起身,拉過毛毯蓋住她腿上的本子和筆。
他轉過頭,扯出一抹笑:“郁沉。”
蕭郁沉神色寡淡:“六叔在這裏做什麽。”
“我……你六嬸她有些悶,我帶她出來走走。”
“是麽。”
清清淡淡的兩個字,卻讓蕭穆有些頭皮發麻,他不确定剛才那些話,蕭郁沉聽到了多少。
蕭郁沉走近了兩步,視線在阿雙身上掃了一眼,話卻是問蕭穆的:“前段時間東盟的幾個人進了南城,不知道六叔聽說了沒。”
“什麽東盟?我不……”
“之前許簡出過一次意外,有人蓄意縱火。我的人查到,放火的人叫東擎,是東盟裏的一員,六叔應該對他不陌生。”
蕭穆沒有再反駁,既然蕭郁沉已經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他承認與否,結果都一樣。
“六叔,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如果你再對許簡動手,那我們之間的所有協議,全部作廢。”
蕭郁沉氣勢不容反駁,說完後,不等蕭穆回答,徑直離開。
蕭穆雙拳捏緊,臉色緊繃的厲害。
東擎!
阿雙好笑的看着他,眼底滿是嘲弄。
蕭穆咬着牙,低頭看她,怒極反笑:“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了,許簡就是我要找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