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剛吃完,一旁神采奕奕的江許願就開始打哈欠了。
挽渡把她抱到二樓,放在床上。
江許願雖然比幾個月前瘦了一些,但整張臉都是紅光滿面的,看起來健康了不少。
她唇角勾了勾,輕輕給她理了理頭發。
剛要起身起身時,江許願就拉住她的衣角,咕哝道:“阿姨别走……簡簡……”
看樣子是還沒睡熟。
挽渡伸手在她背上安慰性的拍了拍。
不過一會兒,江許願終于放開她,翻了個身,睡的很香甜。
挽渡重新給她蓋好了被子,才聲下樓。
剛走到樓下時,方橙就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拉着她左右打量:“嫂子嫂子,你傷怎麽樣了?我實在是放心不下,跟劇組請了一天的假……”
挽渡對着她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方橙見她确實看起來完好無缺,臉色紅潤的,終于松了一口氣,卻又有些疑惑:“嫂子你這兩天幹什麽去了,怎麽受了個傷,臉色比之前還好了很多诶……”
挽渡:“……”
她沒說話,一貫淡漠的眼神裏,還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尴尬。
方橙一瞬間就捕捉到了那抹尴尬,瞬間來了精神:“你該不會是和我哥……”和好了吧?
話沒說完,被捂住了嘴巴。
挽渡是真的怕她繼續說下去,她這段時間發現,他們家的人說話都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方橙嗚嗚嗚了幾聲,用眼神表示自己的誠懇,表示自己不會亂說話後,挽渡才松開了她。
方橙又嘿嘿一笑,感歎道:“真好,嫂子你終于回來了,我哥也不用再過苦行僧的日子,兩個孩子也總算有媽了,你們一家終于苦盡甘來,可以幸幸福福的生活下去了。”
挽渡聞言,唇角輕輕抿起,眼神重新淡了下去。
大長老在她體内下的毒,她本來就活不過一年。
現在把蕭郁沉的毒引了過來,剩下的時間不到三個月。
她沒有記憶,沒有感情,所以照顧不了兩個孩子,這麽做,她不後悔。
挽渡想了想,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方橙好奇的跟着:“嫂子,我吃了飯的,你不用給我準備……”
挽渡站在廚房裏,看着全部陌生的器具,一時不知道該怎麽下手。
這時候,小瑜也走了過來,正打算上前說什麽的時候,方橙拉住她:“這裏我看着就行了,你下去休息吧。”
“可是……”
“沒什麽,有我在你還不放心嗎?去吧去吧。”
聽她這麽說,小瑜也走了。
挽渡在廚房裏站了一會兒,深深呼了一口氣。
完全沒有做飯的記憶,也不知道該從哪裏下手。
方橙見她在廚房站了老半天,也知道她想做什麽了,撸起袖子上前:“嫂子,你是想給他們做飯對不對?來來來,我教你,包教包會……”
十分鍾後。
挽渡看着始終冰冷的水,一言難盡的看向方橙。
方橙也看着她,抓了抓頭發:“這水怎麽煮補沸呢,我們是不是哪個步驟做錯了?”
——你開火了嗎。
“哦對對對,我們忘記開火了!”方橙說着,連忙把火擰開,這才尴尬的笑道,“這下肯定沒問題了。”
挽渡:“……”
整整一下午的時間,兩人在廚房裏就沒出來過。
小瑜在外面看的膽戰心驚,又不敢上去幫忙。
江許願醒了之後,也蹬蹬蹬跑下來,開始觀戰。
蕭郁沉和小白回來的時候,廚房正硝煙彌漫。
“……”
“……”
小瑜見狀,連忙上前,欲言又止:“少爺……”
蕭郁沉道:“沒事,你先下去。”
小瑜又溜了。
她始終感覺,今晚廚房會炸。
江許願跑到他們旁邊,開心的說:“爸爸,哥哥,阿姨在裏面給我們做飯呢,一會兒我們就能吃到她做的菜了,不過這個一會兒有點長,我都等了好一會兒了,可能還得再等一會會兒……”
蕭郁沉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乖,再等等。”
方橙咳嗽着端了一盤糊了的菜從廚房裏出來,臉上一片一片黑色:“哥,你回來了?你們先坐坐,飯馬上就好了……”
蕭郁沉沉默了很久才問:“你們開油煙機了嗎。”
“啊?什麽東西?”
“……”
蕭郁沉越過她,大步上前。
廚房裏面,挽渡已經咳得不行了,卻還是堅守崗位。
蕭郁沉走到她後面,把油煙機打開,又把所有的窗戶都打開之後,才關了火,拉着她出來。
挽渡的臉,比方橙的好不了多少。
清冷的眼神被油煙熏得眼淚泛泛。
蕭郁沉直接把她帶到了樓下的浴室,擰了毛巾給她擦臉。
挽渡側開臉,避了避。
卻被強行拉回。
他一隻手固定着她的臉,一隻手擦着她臉上被熏黑的印子。
挽渡低垂眼,沒有看他。
蕭郁沉把她臉擦幹淨後,看到下颌的位置有一點突起。
手才剛碰到那個地方,她就如同驚弓之鳥般,猛地退後,而後大步轉身離開浴室,往樓上走。
蕭郁沉收回手,薄唇微抿。
方橙頂着一張小花臉和兩個小家夥在外面偷看,本來看的粉紅泡泡直冒,可氣氛怎麽嫂子突然轉身走了,氣氛轉下啊?
江許願也看的有些糾結,她原來說把阿姨介紹給江爸爸的啊,可是她怎麽看,都覺得爸爸對阿姨有意思啊。
這可爲難了。
爲什麽爸爸和江爸爸總是喜歡上同一個女人呢?
更何況,爸爸要是喜歡了阿姨的話,簡簡怎麽辦啊?
雖然簡簡是一個狠心的女人,可是她不能做一個狠心的女兒……
見蕭郁沉從浴室出來,方橙連忙把兩個小家夥客廳裏拉,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她總覺得,她哥現在的心情不是很好……
誰知道蕭郁沉出來後,什麽都沒說,神情未變,隻是脫了衣服外套,挽起袖口走向已經什麽都看不清楚的廚房。
方橙眨了眨眼,又往樓上跑。
門沒鎖,她直接推開:“嫂子,你怎麽……”
她話音未落,就看到嫂子站在卧室的浴室裏,轉過頭淡淡看着她。
臉上遍布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