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江許願一臉惆怅的坐在沙發上,忍不住問道:“哥哥,你說阿姨她感冒嚴不嚴重啊?要不要叫喬禦叔叔來?”
小白道:“應該沒什麽的,有爸爸照顧她……”
“可是我還是好擔心啊,簡簡感冒了,阿姨也感冒了,最近怎麽都在感冒牙。”
小白看着她,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可江許願并沒有察覺到這點,看了看樓上後,又朝他靠近了幾分,悄悄說道:“哥哥,有個問題在我心裏很久了,我不知道該跟誰說……”
“……”小白不用想,都知道困惑着她的,是什麽問題。
江許願跟個小大人似得歎了一口氣:“我很喜歡阿姨,可是簡簡才是爸爸的老婆啊,他們兩個這樣,我覺得是不對的……但爸爸和阿姨好像都很喜歡對方,我又不能拆散他們……問題是,他們要是在一起的話,那簡簡怎麽辦啊?”
“圓圓,媽媽她……”小白想要解釋,卻不知道該怎麽說。
現在媽媽還不記得他們,爸爸沒有告訴圓圓的原因,也是怕她傷心。
沒想到小丫頭竟然會想到這個層面上。
江許願十分糾結的開口:“雖然簡簡是個抛夫棄子的壞女人,可我作爲女兒,也不能跟她計較,更何況……她昨晚還給我打電話了呢。哥哥,你說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要不要把這個令人傷心的事,告訴簡簡?”
“不用了……”小白道,“圓圓,其實阿姨她就是……”
喬禦這時候匆匆趕來,抹了抹頭上的汗水:“怎麽樣,人怎麽了?”
江許願連忙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喬禦叔叔,你來的正好,阿姨她生病了,你快去看看她吧。”
“好好好,别着急啊,我現在就去看看。”
一大兩小快速上了樓,喬禦見房間門關着,正打算敲門的時候,突然聽到裏面有奇怪的聲音傳來,嘴角瞬間抽了抽。
江許願伸出手去拉門把:“阿……”
喬禦瞬間捂住她的嘴巴,把人抱起往樓下走,又對小白招了招手,用嘴型道:“快來。”
三人又回到了客廳。
江許願睜着大大的眼睛問他:“喬禦叔叔,你爲什麽不去看阿姨,爲什麽要捂住我的嘴巴?”
“……”喬禦第一次,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的話。
這兩人也真是的,不是生病了嗎……
喬禦咳了一聲:“你阿姨應該在睡覺呢,我們還是不要打擾她了,等他睡醒了再說。”
江許願歪着頭,不解的說:“可是爸爸也在裏面啊,會不會也打擾到阿姨睡覺,要不要把爸爸叫出來啊?”
“不了不了,就這樣吧。”
一旁,小白托着腮,無奈歎了一口氣。
等到蕭郁沉下樓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喬禦看向他的眼神裏,寫滿了“衣冠禽獸”四個字。
蕭郁沉冷淡的目光掃了過來,喬禦連忙咳了一聲:“她怎麽樣了?”
“睡了。”
“她現在體質比較弱,一遇寒就容易感冒,盡量不要再出門。”
蕭郁沉在他對面坐下,嗯了一聲。
江許願手腳并用的爬上了他的腿,小臉上布滿了擔心:“爸爸,阿姨好些了嗎?吃藥了嗎?”
蕭郁沉揉了揉她的頭發,聲音低緩:“好些了。”
“那我現在可以去看她嗎?”
“不可以。”
江許願嘟起了小嘴。
蕭郁沉又道:“等她醒了之後,才可以去。”
“我知道了,我不會去打擾阿姨睡覺覺的……那我一會兒可以給簡簡打個電話嗎,簡簡也生病了,我想知道她好一點沒有。”
“……”
喬禦在旁邊差點笑出聲,他們這一家人還真是有意思。
江許願并沒有打算放過他,轉過頭又問道:“喬禦叔叔,你去看簡簡了嗎,她吃藥了嗎?”
喬禦:“……”
蕭郁沉唇角抿起,聲音沉了幾分:“圓圓,爸爸有事跟你說。”
……
挽渡這一覺睡的很安穩,夢中不再隻有冰激淩,還有很多很多,那些零碎的東西,逐漸拼湊完整。
也逐漸,和她融爲一體。
她坦然接收了那些記憶,那些感情。
挽渡和許簡,不再有兩者之分。
她們從來就是一個人。
……
許簡醒的時候,天色已經大黑,空中飄着大片大片雪花。
這場雪應該已經下很久了,樹枝和地面上,已經覆了薄薄的一層。
她掀開被子,撿起散落在床尾的男士襯衣套上,拿起藥箱進了浴室,重新做了一張人皮面具,可是卻沒有立即戴上。
圓圓還什麽都不知道,她怕吓到了她。
襯衣的領口很大,她在鏡子裏,看到胸口前的那個紋身,唇角隐隐勾起。
這個世界上,什麽都會改變,隻有他,永遠在她心上。
身後,浴室門被推開。
許簡下意識轉身,撞進了男人漆黑幽暗的眸子裏。
她幹笑了兩聲:“我懶得去衣櫃裏翻,就直接穿你的了……”
蕭郁沉上前,摟着她的腰,将她放在了盥洗台上,頭埋在她的頸間,嗓音低啞沉磁:“冷不冷?”
“不冷,開着暖氣呢。”
蕭郁沉輕輕咬在她耳垂上:“我給圓圓說了。”
許簡默了默,揚唇道:“好啊,我也正打算給她說。”
隔了一會兒,蕭郁沉才松開她:“把衣服換了,下樓吃飯。”
“飯做好了嗎?”
“小瑜還在做。”
許簡連忙往更衣間跑,一邊跑一邊道:“你下去給她說,讓她别弄了,等會兒我去!”
今天她一定要一雪前恥!!!
蕭郁沉唇角勾起:“好。”
許簡在衣櫃裏随手找了套衣服穿上,離開房間之間,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浴室,把臉上的人皮面具撕了下來,看着鏡子裏疤痕遍布的臉,眸色深了深。
停頓了幾分鍾後,把之前做的那張人皮面具戴在了臉上。
鏡子裏的女人,再次和記憶重疊。
她現在隻恢複了一部分,有很多重要的,包括鬼域的信息,都還被鎖在腦海裏。
想要徹底恢複,隻能再次催眠。
她深深呼了一口氣,調整好狀态,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