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簡是下午來的,她進來的時候,林修正在沙發上打瞌睡。
虛開一隻眼睛看她,長長歎了一口氣:“老子人生第一次把床讓給别人睡,自己跑來睡沙發,脖子都酸了。”
“他怎麽樣了?”
“還不是那樣,吃了睡,睡了哭,哭了又吃,吃了又睡。”
許簡坐在他對面,眉頭皺起。
林修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你也用不着自責,這件事和你沒什麽關系,都是鬼域那一群變态做的,徹底鏟除鬼域,就能給他們報仇了。”
許簡無奈開口:“鏟除鬼域,談何容易。”
“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鬼域三番四次的找死,你覺得蕭郁沉還會再坐以待斃嗎?”
“想要徹底擊垮鬼域,沒那麽簡單的。”
林修默了默,這倒也是。
就算是找到了鬼域所在地方,并且毀了那裏。
但鬼域的人,世界各地各有。
你永遠不知道身邊經過的,到底是平凡人,還是被掩飾過的平凡人。
這時候,卧室門被打開。
魏凱耷拉着眼走了過去,跟個機器人一樣,走到鍋的位置,掀開蓋子一看,什麽都沒有。
林修嘴角抽了抽:“你當這飯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呢,每次掀開就有。想吃什麽,我喊外賣。”
“不用了,我不餓。”
說着,就準備轉身回房間。
“魏凱。”許簡喊他。
魏凱轉過身,看了她一眼,再次悶聲開口:“謝謝……”
他除了謝謝,真的不知道應該和她說什麽。
許簡默了默,轉過頭,把臉上的人皮面具撕了,林修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
她道:“所有的事,都是因爲而起,你可以罵我,也可以恨我,但是不應該賠上自己的未來。”
魏凱怔怔看着她,腦子有些轉不過來,似乎不太明白。
剛剛還坐在她面前的女人,怎麽突然變成了另外一個……
他的女神變成了奶奶救回來的那個醜女人……
魏凱愣了許久,才仿佛找回了一點神識,哽咽着出聲:“我沒有恨你,我隻是在想,爲什麽奶奶都不在了,你卻一直沒有露面,你真的是一個狠心的女人,狠心的醜女人!”
林修在一旁摁了摁太陽穴。
魏凱坐在沙發上,放聲大哭。
“奶奶沒有了,在這個世界上,我什麽都沒有了……”
許簡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聲音有些幹澀:“你還有很多,隻要你不忘記奶奶,她就一直還在,一直活在你心裏。”
魏凱哭的泣不成聲,聞言,突然轉身抱住她,哭的更加大聲。
許簡手僵了僵,慢慢放在他背上,輕聲安慰:“沒事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會給奶奶報仇……”
魏凱哭了很久,才放開她,抽噎出聲:“你以後也不能扮成我女神的樣子,哄我開心。”
許簡:“……”
林修笑出聲,拿出手機:“快點,要吃什麽,我現在點。”
“不了,我再去睡一覺,就起來工作了,謝謝老闆!”
魏凱說着,沒有回卧室,而是走到了樓下的小倉庫,倒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許簡起身,走進了藥房。
林修問:“你幹嘛?”
“重新做一張面具,我不能這樣回去。”
“蕭郁沉現在還不知道?”
她淡淡嗯了一聲:“魏凱就麻煩你照顧了,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在藥房做好了人皮面具後,許簡直接離開。
她回到家的時候,兩個孩子都已經睡了。
蕭郁沉見她一臉疲憊的樣子,伸手将她抱在了懷裏:“怎麽樣了?”
許簡臉輕輕靠在他胸膛上,長長歎了一口氣:“我也不知道……”
“沒事,别想太多。”蕭郁沉低頭,吻在她眉心,“睡覺吧。”
“我想洗澡。”但是渾身懶懶的,不想動。
蕭郁沉笑:“我抱你去?”
許簡朝他伸出手,在他快要抱住她之前,她義正言辭的提醒道:“隻是洗澡!”
“嗯?不然還有什麽?”
男人一本正經,神色坦蕩,倒是她一副想多了的表情。
許簡耳朵紅了紅,索性埋在他懷裏,不說話了。
蕭郁沉也真的隻是,抱着她洗了個澡,将她放在被子裏後,關了燈,低緩着聲音道:“睡吧。”
許簡不怎麽睡得早,她睜開眼睛:“蕭郁沉,還有幾天就要過年了……”
“嗯?”
“這好像還是我們第一次,一起過年。”
之前的每次每次,都會因爲各種原因分開。
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小白已經六歲了,圓圓也都三歲了。
他們好像在一起了很多年,可是好像真正在一起的時間,卻沒有多久。
總像是不夠。
蕭郁沉嗓音低低的,含着笑意:“要舉辦一個儀式嗎?”
“不用,搞那麽誇張做什麽,到時候我做飯吧,把小橙,還有你父母都……不對,我們回老宅去吧,到時候一家人都在一起吃年夜飯,沒有比這更幸福事了。”
她也從來,沒有吃過年夜飯。
之前和許遠山他們住在一起的時候,她隻覺得是個折磨。
反正他們也不待見她,她不去也無關緊要。
但現在,她就像和蕭郁沉,還有他的家人一起。
蕭郁沉手摟住她的腰:“好。”
許簡又想了想,提出了一個不情之請:“那我能把魏凱叫上嗎,他……”
她話還沒說話,蕭郁沉就道:“可以。”
許簡揚了揚唇:“那我們明天就去買年貨吧,之前念雲姐跟我說了,我過年的時候,要去給《江中月影配音》可能會比較忙,現在提前先把東西買了。”
“好。”
許簡仰起頭,在他下巴上親了親:“晚安。”
男人嗓音低沉磁性:“晚安。”
許簡閉上眼睛,忽然想起蕭郁沉剛才說過的一句話——
“要舉辦一個儀式嗎?”
她條的睜開眼,眼睛眨了眨。
她反映真的是夠慢,竟然忽視了他這句話裏的真正意義。
許簡唇角勾了勾,伸手環住他的腰,在他懷裏找了哥更舒服的位置睡去。
其實對于她來說,儀式什麽的,早就不重要了,隻要能和他在一起。
她就已經心滿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