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沒有白吃的午餐，這一點，季輕舞一直很清楚。

可是當墨錦辰提出，用她的一個腎，來換取季家的一切時，她還是愣住了。

害死了自己的爸爸，她原本沒有什麽臉面繼續活在這個世上。

可是她不甘心，她想要找出陷害她的兇手，找出毀了她清白的男人，讓他們得到應有的懲罰。

然後，她再去死，再去陪爸爸。

“墨先生，我想考慮一下。”說這話的時候，她已經在墨錦辰的家裏，換上了新的幹淨的衣服，收拾好了剛才的狼狽。

墨錦辰好看的墨色眼眸微微眯了眯，風度翩翩的走到沙發旁坐下，“據我所知，喬安不但用你父親的印鑒将别墅過戶到她自己名下，還打算将悅舞影視公司的全部收購款獨吞。那些，是你父親爲你準備的。”

“你……你什麽意思？”爸爸賣掉了公司？爲什麽？

暖色的燈光打在男人英俊的臉上，襯得他越發貴氣十足，“你爸爸前不久查出了肺癌晚期，我猜，他大概是擔心走後你無人照顧，所以想給你留下一筆足夠你下半生花銷的存款。”

這也是他得知季輕舞是墨柒染合适的捐贈者後，派人調查得到的結果。

誰都知道，墨錦辰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資料被一一擺在面前，季輕舞一頁一頁翻過去，手指都在顫抖。看到最後，忍不住捂着嘴巴泣不成聲。

骨節分明的手指從茶幾上抽了一張紙巾，一點點拭去她臉上晶瑩的淚珠，“如果你願意，你父親爲你準備的一切，會毫無保留的交還到你手上。”

條件是，她的一個腎。

抽泣的聲音漸漸弱下去，季輕舞看着面前置身事外的男人，他從容笃定的姿态，分明早就知道她會如何選擇。

她連死都不怕了，又怎麽會在意一個腎呢。

“好，我答應！”

***

手術安排得很快，醫生帶着季輕舞做了一遍身體檢查後，就定下了手術的時間。

躺在手術病床上，被送進手術室之前，季輕舞拽着墨錦辰的衣擺，不輕不重，“墨先生，希望你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麽。”

“放心。”墨錦辰眸色淡淡的回答，說到做到，是他最大的處事原則。

手術室的門，在墨錦辰眼前被關上。

紅燈亮起，男人轉身，淡漠的臉上沒有絲毫摘取一個花季少女的腎的不忍。

這世上，唯一能讓他覺得不忍對待的，大抵隻有墨柒染了。

秘書從長椅上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喬安訂了一早飛米蘭的機票，不過現在人估計已經被商業調查科的人堵在機場了。”

“嗯。”陽光透過走廊的電話線透明玻璃打在男人臉上，襯得他輪廓清晰的五官越發立體。男人淡淡回眸，瞥了一眼緊閉的手術室。

他需要她的腎，她需要他的錢，無非是一場交易罷了。

等到手術結束，他和她将再無瓜葛。

兜裏的電話響起，男人掏出手機，瞟了一眼屏幕，接起，“找到了？”

“喬安被商業調查科的人抓了沒？”那頭是顧予笙怒氣沖沖的嗓音。

“怎麽？”

“我忽然覺得，隻讓她在裏面蹲幾年，太便宜她了。”敢算計他，他非把她整的懷疑人生不可。

“她惹到你了？”男人溫淡的嗓音順着電話線爬過去。

“換了我給你準備的女人，把自己的繼女送到你床上。我也很想知道，她惹到的究竟是我，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