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時間沒明白她話裏的意思,脫口而出,“有區别?”
女孩落在身側的手蓦然的攥緊,像是被什麽東西一下子攫住了心髒,疼的她有點喘不過氣來。
尤其是對上男人一雙黑沉認真眼,越發呼吸艱難。
許久之後,一直緊繃着的情緒忽然就軟了下來,她抿唇笑了一下,“是,沒區别。”
一如既往淡淡的帶着些許清甜的笑容,說不出有什麽地方不對,但就是莫名的讓男人心裏覺得很不舒服。
可究竟哪裏不舒服,爲什麽不舒服,他自己都說不上來。
“我餓了,陪我去吃東西。”他摟着她的腰,把她往前面帶。
“我們剛剛才吃過午飯。”
“那是你,”男人腳步不停,說出來的話還帶着一絲絲怨念的味道,“沒心沒肺的小丫頭,自己倒是吃的挺高興,半點也沒把你男人放在心上。”
季輕舞抿唇,“墨先生和餘小姐甜蜜喂食光芒萬丈,何需我來做電燈泡。”
墨錦辰低下頭看着她的眼睛,黑沉沉的眸子深邃如淵,一眼望不見底,“墨太太,我覺得自己養了一隻白眼狼。”
“嗯?”
“本是想讓你醋一醋,到最後惹惱了的也隻是自己。”
季輕舞一顆心猛地跳了跳,原本堅定的心防又開始搖搖欲墜。
許久之後,在回過頭來想的時候,她覺得大概是自己太過年輕,還未來得及聽太多男人的甜言蜜語。所以偶爾的一句,總是能輕易被哄住,丢了心神。
陪着他吃完午飯出來,女孩百無聊奈,“下午我想去逛街,你回公司吧。”
“一個人逛?”
“我看看小涵有沒有空陪我,沒空的話我就一個人逛逛。”季輕舞點點頭,唇線抿出笑痕,溫婉如蘭,“電影快開拍了,雖然劇組會準備服裝,但……我還是更喜歡穿自己挑的衣服。”
她自認審美能力不算差,更何況她看過劇本,心裏多少對林夏的服裝有些想法,所以想試試看自己搭配。
“嗯,那好吧。”
女孩緊接着又道,“你今晚會回去嗎?”頓了頓,“我晚飯……可能不在家吃。”
“不回去。”男人的眸色暗了一層,臉上卻帶着笑,手撫上她頭頂的發,揉了揉,“丫頭,我不喜歡我的墨太太,跟别的什麽男人關系太親密,懂?”
“我知道。”女孩臉上的笑僵了僵,仰眸看着他,“墨先生,我的第一次給了你,離婚之前的每一次也都會屬于你。不管是陸睿霖還是唐梓皓,對我而言都隻是過去有過交情的不重要的人。至于張導,你知道的,我們之間……最多隻能算是朋友。”
“這樣最好。”
看着女孩上了出租車之後,男人坐回車裏,掏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派人跟着夫人,保護她的安全。”
“好的,墨總。”
***
一個下午都在閑逛,從一家店到另一家店,逛的也都是一些大衆品牌,零零散散也買了一些拎着。
不多,也不重。
逛到大約五點,興緻缺缺的找了一家咖啡廳,點了一杯咖啡一塊蛋糕,靜靜的坐着熬時間。
快八點左右,季輕舞拎着自己的戰利品打車到了約定的餐廳。
她是掐着時間進來的,所以一進來就看見那抹坐在靠窗位置的身影。
鐵灰色的西裝穿在身上,考究又沉穩,将男人優雅低調的氣質渲染得淋漓盡緻。隻是坐着,俨然已經是一道風景,惹人注目。
季輕舞直接走過去,将手裏的袋子放到另外一邊的椅子上,“我來了,有事就說吧。”
男人掃了一眼袋子上的LOGO,眸子微微眯了眯,“墨錦辰對你不好?”
“你千辛萬苦的來一趟,應該不是爲了這個吧。”女孩臉上的表情很冷淡,“有話快說吧,太晚回去的話,我丈夫會生氣的。”
男人坐姿端正,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年輕美麗的臉蛋,眸光淩厲如刀,“我問你,他是不是對你不好?”
“沒有,他對我很好。至少……和你們比起來,好一萬倍。”
“小舞,”他有些無奈的看着她,“你就這麽排斥我們?”
季輕舞垂眸,毫不避諱的承認,“你說的沒錯,既然知道,爲什麽還要反複不斷的來糾纏?”
“小舞,我說過了,你還太小,很多事情你不明白,我們當初也是不得已……”
“一個位高權重,一個名門閨秀,我是真的很好奇,究竟是怎樣的不得已!”
話被打斷,男人皺着眉頭,很是不滿,但顯然也明白她并沒有和他閑話家常的意思,“既然如此……那我就開門見山吧,她在哪兒?”
“我不知道。”季輕舞溫溫淡淡的開口,眸子沒有半分波動,“我隻從墨老那裏聽說找到她了,但從頭到尾并沒有見過她。至于她在哪兒,出了什麽事,一個不相幹的人罷了,我不想知道也和我無關。”
“季輕舞!”男人很明顯是真的怒了,眼神晦暗複雜的盯着她,“有些事情我們不告訴你隻是不希望你小小年紀就背負太多罷了,不是爲了讓你像現在這樣滿心仇恨肆無忌憚的诋毀和仇視任何人。就算真的有人要恨我們,那個人也不應該是你。從頭到尾,從來沒有誰對不起你。”
她先是笑了笑,但是笑着笑着,突然就有點笑不出來了,“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那些隐瞞着我不能被我知曉的事情,你也知道……是不是?”
所以,全世界是隻有她一個傻子嗎?
“總有一天,那些你應該知道的事情總會知道的。”低沉緩慢的語調,仿佛有一顆巨大的石頭壓在他的心口,讓他無從言說一般,“你隻要記得一點,你的父親,希望你可以成爲這世上最無憂無慮的孩子,就夠了。”
無憂無慮?
十八歲之前或許是,但現在……早已經不是了。
女孩攥緊了桌子上的台布,“你們所謂的總有一天,是什麽時候?”
“這個你遲早都會知道,現在多問也沒有什麽意義。”男人擺擺手,“現在告訴我,你究竟知不知道,她在哪兒?”
季輕舞涼涼的笑,“既然不想說,又爲什麽要在我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你到底是想讓我問,還是不想讓我問呢……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