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墨錦辰的安慰起了效果,還是他本人的存在就是一種說服力,總之徐媽把她的鞋拿過來的時候,女孩已經被男人抱進書房,放在沙發上坐好了。
臉色也比開始好看很多,雖然還有些恍惚,但明顯平靜了不少。
徐媽拿着鞋走過去,“先生……”
“我來吧。”墨錦辰自然而然的接過她手上的鞋,後退一步在女孩身邊蹲下,手握着她一隻腳,将鞋給她套上,“丫頭,你想去看看她嗎?”
與其讓她一個人胡思亂想,不如帶她去看,讓她徹底安心。
女孩擡起一張臉,眼睛亮了亮,“可以嗎?”
“嗯。”
墨錦辰開車,季輕舞坐在副駕駛上,五官已經恢複了靜谧恬然,但擱在大腿上的手指已經絞在一起。
車子在醫院的停車場停下,墨錦辰熄了火,開門下車,繞過車頭紳士的替她打開車門。
不知道爲什麽,一開始很期待,但是真的到了,卻又生出忐忑來。
她真的很怕,看到小涵沒有任何生氣的躺在床上,
男人伸手進來牽她,見她半天都沒有反應,低低的喚了一聲,“丫頭……”
女孩仿佛被驚醒了一般,帶着倉惶的擡頭。
“大叔,我……”
“别怕,有我。”
别怕,有我!
這大概是這世上最好聽的情話了!
季輕舞忐忑不安的心緒被這句話奇迹般撫平,擡手放到他的掌心,跟着他下了車。
正準備轉身就被男人鎖進懷裏,扣着她的腰往後壓了一步。
後背抵在豪華的車身上,季輕舞被墨錦辰縮在他懷裏的小小的方寸之地。
男人的呼吸壓迫下來,糾纏着她的,溫熱的帶着令人安心的味道,低低的嗓音就響在耳邊,“答應我,待會兒不管看到什麽,不要激動。我說過,絕不會讓他們有事。”
季輕舞屏住了呼吸,沒有出聲。
她不敢去想,他一再強調的讓她不要激動的畫面,到底是怎樣。
“丫頭,你信不信我?”
季輕舞的睫毛動了動,看着他,許久後重重地點頭。
簡藝涵躺在重症監護室裏,旁邊的病床上上是趴着的顧予笙。
在那場大爆炸中,顧予笙用整個後背擋住了爆炸産生的氣浪。他将女孩保護得很好,所以簡藝涵身上隻有零星的外傷。
隻是爆炸之前,她的身體因爲饑餓太過虛弱。爆炸産生的震蕩太強,他們又過分接近爆炸中心,所以頭部受到重創,至今昏迷不醒。
醫院所有的腦科專家組成專家小組,專門研究兩個人的情況。墨家、顧家和簡家,動用了自己所有的資源,請了國内外很多相關領域的專家,他們都已經在來的路上。
ICU的醫療器械太多,輻射太大,所以季輕舞隻趴在外面,隔着厚厚的玻璃窗看着裏面躺着的昏迷不醒的女孩。
男人擔心的事情并沒有發生,女孩顯得很平靜,如果不是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擔憂的情緒很明顯,他都要以爲那是她的僞裝。
褲兜裏的手機傳來震動,男人看了一眼趴在玻璃上目不轉睛的女孩,收回目光拿出手機接下,依然是溫潤淡漠的聲線,“什麽事?”
“總裁,”電話那頭傳來凱文略顯猶豫的聲音,“洛小姐……洛晴空提出要單獨見您。”
男人眉目不動,冷聲道,“不見。”
凱文沉默了一下,他就知道會是這樣。
三秒鍾後,他籌措好了語言重新開口,“她說,有些事情,必須見到你知道才肯說。她還說,她知道更多關于那個組織的資料。比我們,想的要更多!”
洛晴空是個很聰明的女人,當初能夠在顧家再三的爲難之下保全性命,還能惹來周公子的憐惜,送她去國外,就證明她并不是個簡單的女人。她跟在周公子身邊這麽多年,要說掌握了一些事關他背後人的蛛絲馬迹,也不是不可能。
尤其,墨錦辰他們還沒查到更多更确切的消息時,洛晴空說不定真的能給他們指出一條明路。
墨錦辰俊美的臉浮現出寒涼晦暗的神情,欣長的身影散漫的靠在走廊的牆壁上,聲線清冷沒有任何平仄起伏,“告訴她,最好真有料,否則……”
“明白。”
以洛晴空眼下的境況,如果不是手上真的握着真材實料,她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提出要見墨錦辰。
再惹怒他,對她沒有任何好處。
男人挂了電話,一轉身,就看見趴在ICU玻璃窗前的女孩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丫頭。”
“洛晴空要見你?”季輕舞沒有任何轉折,直接了當的問。
半晌,挺高男人低沉緩慢的回答,“是。”
“帶我去。”
***
跟洛晴空見面的地點,是在警局的審訊室。
女人雙手戴着手铐,不過才幾天,就已經消瘦到臉頰深深的凹陷進去,可見她在這裏的日子并不好過。
可即便憔悴落魄至此,她依然是美的。
正因爲這樣,季輕舞看着她的時候,才會愈發的恨意難平。
她真的,還從來沒有這樣的恨過一個人。哪怕是當初的喬安,哪怕是阮小貝,哪怕是柳絲絲也好何詩雨也好,都不如洛晴空來得讓她咬牙切齒。
“丫頭。”感受到來自女孩身上的冷冽寒意,墨錦辰有些不放心的攥了攥她的手。
季輕舞回過頭,對他笑了一下,“我沒事。” 目光落在洛晴空的身上,冷冷開口,“說吧。”
洛晴空擡眸,睨了她一眼,從齒縫裏擠出一聲冷銳的哼笑,轉過頭去看墨錦辰,“墨總,我好想記得我說過,隻見你一個人。”
男人隻扔給她冷冷的一句,“我和她不分彼此,要說就說,不說……”拉着季輕舞的小手沒有任何猶豫的直接轉身。
女孩仰頭悄悄瞥了他一眼,心裏被他那句話烘烤得暖洋洋。
“等一下!”洛晴空咬咬牙,嫉恨的目光自季輕舞身上一掃而過,明知道墨錦辰這是在逼她,卻沒有任何辦法。
誰讓她才是那個階下囚,有求于人。
墨錦辰的腳步應聲頓住,垂眸去看女孩。
那眼神裏赤果果的求誇獎,季輕舞幾乎以爲是自己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