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匆匆走進了蔣老師的辦公室。
隻見,恺恺被罰站在牆邊,繃着一張小臉顯得很不高興。他身上的襯衫和背帶褲都被拽破了,還好臉上并沒有傷,也沒有哭。
歆蕊沒有直接去安慰兒子,擡腿邁向蔣老師的辦公桌。
蔣老師的座位上坐着一對母子,孩子比恺恺高一個頭,胖墩墩的臉上挂着兩條鼻涕,還有些淤青,他的媽媽陪在他的身邊,一臉心疼的正在安慰他。
見歆蕊走了進來,蔣老師皺着眉,“恺恺媽媽,你總算來了。你家恺恺把壯壯打傷了。你先給對方道個歉吧!”
歆蕊望了眼兒子,正想問他什麽情況。這時,壯壯的母親走了上來,推開了蔣老師,生氣的說:“你就是這孩子的媽媽?你平時是怎麽教育兒子的?你看都把我兒子打得流血了!”
“這位太太你消消氣,我相信我兒子不會随便打人的,你先讓我問問他,好不好?”她轉身對兒子問道:“恺恺,到底怎麽回事?爲什麽要和别人打架?”
恺恺将頭一扭,倔強的說:“是我動手打得他沒錯,你們要怎麽樣随便!”
恺恺不願意說打小朋友的原因,将頭昂的高高的。
“你瞧瞧,你瞧瞧,一點都不知道悔改!像這種孩子就不該來幼兒園,不該和同齡的孩子放在一起!”胖女人數落着。
看見兒子這個樣子,歆蕊也生氣了,忍不住對恺恺發起火來:“恺恺,媽媽平日是怎麽教你的?!你不知道打小朋友是不對的嗎?!快和人家說對不起!”
恺恺擡起小臉,黑幽幽的大眼睛帶着一層氤氲,氣憤的看了看一旁的壯壯和他媽媽,大聲說:“要和我他說對不起,休想!”
說完,像是快要控制不住眼眶裏的熱,一抹眼睛,一下子沖出了辦公室。
“恺恺!恺恺!”歆蕊一步上去想拽住兒子的小手,可是恺恺使勁掙脫了。
他抹着眼淚,頭也不會的往外跑出。
她隻好對蔣老師說了聲對不起,跑去先抓住兒子。
恺恺一口氣跑到了幼兒園門口,被保安攔了下來。
歆蕊氣喘籲籲,好不容易抓住了他,氣憤的扳過他的小身子,問:“爲什麽不聽媽媽的話?走,和我上樓去,和對方小朋友說對不起!”
恺恺一邊哭着一邊掙脫了她的手,小腦袋不停的搖着:“我不去,我不去!我沒錯!爲什麽要和他說對不起?”
“你打了人就要和對方說對不起!難道你連媽媽的話都不聽了嗎?”
“我不去!說什麽我都不去!”
“你!”
歆蕊氣急了,一把拉過兒子的身體,把他按在自己大腿上,朝他的小屁股狠狠打了幾下。
“你去不去和人家說對不起!?”
恺恺咬着下唇,眼睛裏明明含了淚卻也不哭,咬着嘴唇,倔強的像隻小牛。
“不去,不去,我死也不去!”
這幾下雖然打在恺恺身上,卻比打在歆蕊身上還疼。
“好!你不去是嗎?那晚飯也不用吃了!”說着,一把抱起兒子,塞進了車裏,開車回了家。
回到家,恺恺一直沒有說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快要到吃飯的時候,歆蕊敲了敲兒子的房門,沒有聲音,扭了下門把,發現從裏面反鎖了。
這孩子,這脾氣不知道是遺傳誰的,那麽倔強。
第二天一早。
歆蕊照常把兒子送去了幼兒園,母子倆像說好了似得,一個沒說,另一個也沒有問。
昨天她在微信裏和蔣老師說了對不起,這件事給她添麻煩了,對方也很無奈,說壯壯的媽媽家裏是開财務公司的,黑白通吃,不是什麽好惹的人,讓她今天随便怎麽要和對方道個歉,看對方會不會善罷甘休。
她買了兩張超市的購物卡,放進包裏,一張想給蔣老師,另一張想讓蔣老師給昨天受傷的孩子,當做補償。
雖然錢不多,也算是一點心意,希望對方能原諒孩子的不懂事。
到了幼兒園的門口,恺恺松開她的手,自己就跑進了幼兒園,一句話也沒有說。
這是兒子第一次去幼兒園,沒有和她說拜拜,要她早點來接他。歆蕊十分的失落,仿佛少了點什麽。
她正準備去辦公室找蔣老師,沒想到遇見了欣欣的媽媽。
“恺恺媽媽,昨天你們恺恺的事情,我們家欣欣和我說了,其實這也不能怪恺恺。”
欣欣媽媽把事情從頭和她說了一遍,歆蕊越聽越氣憤,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
“其實那天是恺恺畫了一副全家福,被老師表揚挂在了牆上。可是壯壯看見了,非說他爸爸從來沒去學校接過他,也沒和他參加過一次親子活動,說他沒有爸爸。恺恺生氣了,和他理論,沒想到他被壯壯給推了。恺恺這才和壯壯打了起來。”
歆蕊握着口袋裏還沒來得及送出去的購物卡,覺得對不起兒子。
恺恺在幼兒園裏受了委屈,而她沒了解清楚就動手打了他,真是太不應該。
“欣欣媽媽,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沒關系。我還要去上班,先走了啊!”
“嗯。”
她擡退邁進了蔣老師的辦公室。立刻就看見昨天被打的壯壯媽媽也在,似乎還在和蔣老師抱怨着什麽。
蔣老師看見她進來,快步朝她走了過來,皺着眉說:“恺恺媽媽,你總算來了。正好壯壯的媽媽也在,你代恺恺向她道個歉吧!”蔣老師對她使勁擠了擠眼,她明白她是什麽意思。
“蔣老師,我正想和你們說清楚這件事。”她繞過蔣老師向壯壯媽媽走去。
她雖然不欺負人,但也不随便受人欺負。這一次,她要爲兒子讨回公道!
“你兒子搶了我兒子的畫,還動手推倒了我兒子。他被打成這樣,那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時隔一天,胖女人看着她變化那麽大有一些吃驚。
“你家孩子打傷了我家的孩子居然還有理了。不會教孩子就别生,真是個有人生沒人養的東西。”
“你說誰不會教孩子?”
“說你怎麽了?連爸爸長什麽樣子都畫不出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小三生的野種!”胖女人抖動着臉上的肥肉,冷笑着說。
“你是怎麽知道我兒子沒畫爸爸的樣子的?”歆蕊忍着怒意,追問道。見她下意識的捂了下嘴,緊接着說,“看來你早就知道是你兒子先動手打的我家恺恺是不是?你這樣包庇孩子,是一個做家長該做的事嗎?”
被歆蕊識破,她隻好大方承認。
“我包庇我家兒子怎麽了?怎麽了?!”沒想到,對方潑婦般的不講道理起來,“反正現在是你家孩子把我家的打傷了,你們必須要道歉,還要陪個七八萬當醫藥費,否則我就要告你們!”
見雙方的家長劍拔弩張,蔣老師跑上來,站在兩人中間,做起了和事老:“二位,你們一人少說一句。孩子打鬧受傷是正常的事,沒必要打官司。”
正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這種女人,和她多說一句,都會覺得降低了自己的格調。
“七八萬?你怎麽不去搶銀行啊?想打官司随便你,要我兒子和你們道歉,這輩子都沒門!”
說完這些話,她比來之前心裏舒服多了,大步向辦公室門口走去。
拉開門,隻見恺恺站在門外,黑幽幽的眼睛已被淚水沾滿。
他撲到她懷裏,哭得像個小淚人。
“媽媽……嗚嗚……”
他好愛媽媽,媽媽還是理解他的。
歆蕊溫柔的撫摸着恺恺的頭,一把把他抱在了懷裏。
“不哭了,乖,是媽媽不好,沒有問清楚你,不哭了……”她輕輕的擦拭着他兒子的淚。
看着恺恺激動的樣子,歆蕊決定今天不幼兒園了,帶着兒子出去玩一天,彌補昨天對他的虧欠。
她将恺恺抱到了車上,認真的幫他系好安全帶,問道:“昨天媽媽不該打你,小屁股現在還疼不疼了?”
“我是男子漢,早就不疼了。”恺恺搖了搖頭,沾着淚的睫毛撲閃撲閃,滿滿的都是對媽媽的崇拜,“媽媽你好了不起,面對那個胖女人,你一點都不害怕。”
“像她這種人,就是欠教訓。不過你也要答應媽媽,除非萬不得已,否則不可以動手和别人打架知不知道?”恺恺學過跆拳道,一般的小朋友根本打不過他,一不小心就會弄傷别人。
“嗯!我上次是氣不過才和他打起來的。你别看他長得那麽胖,其實和豬八戒一樣,一點都不經打,我幾下就把他打到地上哇哇亂叫了。”
歆蕊噗嗤一聲,笑了起來,“你最厲害了好吧!走,媽媽帶你去吃冰激淩,再去湯姆熊玩一天,好不好?”
“好!”恺恺高興的拍着小手,昨天不高興的事一掃而光。
說行動就行動,歆蕊帶着恺恺來到了湯姆熊歡樂世界。
這裏模拟賽車,摩托車,打籃球,各種遊樂項目應有盡有。因爲不是周末,人也不多,玩什麽都不用排隊。
平日忙與工作,她沒時間帶恺恺出來玩。趁着這次機會,好好陪陪兒子。
看着從賽車上下來的兒子,她擦了擦他頭上的汗說:“怎麽樣?好玩嗎?”
“媽媽,他們實在太菜了,一點意思都沒有,根本不是我的對手。”恺恺得意洋洋的說,接過母親手裏的水壺,鼓起小嘴喝起來,“要是有輛真的賽車就好了。”
“你厲害,你最厲害!好了吧!”她寵溺的看着兒子。
恺恺喜歡開賽車,家裏也有各種賽車的模型。她記得以前封世爵的車開得也很好,不知道是不是遺傳。
“媽媽你在想什麽啊?”
“啊!沒什麽啊,玩好了嗎?還要玩什麽?”
“我還要去那邊投籃!”
“好,媽媽陪你去。”
玩了整整一天,恺恺回到家,吃完飯,倒頭就睡着了。
歆蕊洗了個澡,躺在恺恺身邊玩手機。
經過了今天的事,她覺得有必要給恺恺找一所條件好一點的幼兒園。
恺恺現在念的幼兒園是小區附近對口的幼兒園。教育設備落後,師資緊缺,一個老師要照看好幾個學生,不太能讓人放心。
以前她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但攤上了今天這件事後,她發現找一家好一點的幼兒園真的很有必要。
找了幾家,都沒有找到。看見已經十二點多了,歆蕊關上手機往枕頭下一放,閉上眼睛很快進入了夢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