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最惱人的莫過于停電了。
歆蕊病假在家,坐在客廳裏和恺恺一起看電視孵空調,結果電路居然跳閘了。
正在上網的上官岚從書房裏出來,檢查了一下說:“可能電壓過高跳閘了,我拿東西修一下。”
“我去拿東西。”說着,隻見恺恺一溜煙的已經跑去拿修理工具去了。
歆蕊滿頭大汗的看着阿岚修保險絲,一手搖着扇子,不斷的給身旁的恺恺扇風。
恺恺像根快要融化的奶油雪糕,站在旁邊,流了一身的汗。
他看上官岚弄了好半天還沒修好,忍不住說:“上官阿姨,好了沒有啊,你到底行不行啊?”
“小屁孩,我不行,倒是你來呀!”上官岚怼了回去。
“我來就我來!”小家夥作勢就要網上爬。
修個保險絲而已,有那麽難嗎?
然,歆蕊卻一把揪住他,警告道:“恺恺,你忘記媽媽怎麽和你說得了嗎?不能碰電和插座,這些東西都很危險。你忘記了嗎?”
“哦!恺恺不碰了。”恺恺小手拉着媽媽的手,嘟了嘟嘴,乖巧聽話的說。
“這才乖。”
上官岚從凳子上下來,兩手一攤,無奈的說:“算了!看來是修不好了,晚點我叫物業的師傅來修,今天我們就到外面去吃飯吧!”
“好呀好呀!”恺恺高興的說。
上官阿姨做得那幾道菜他都快吃膩了。
三個人正準備出門,沒想到有人卻敲響了門。
上官岚打開門,看見程煥月站在門口,臉一下子冷了下來,“你來這裏做什麽?這裏不歡迎你。”上官岚不客氣的說。
上次她帶着一幫人要來搶恺恺,還好被她和恺恺打跑了,她今天又來做什麽?
“等一下!”程煥月用力擠進半個身子,“我今天不是來吵架的,我想見恺恺,麻煩你們讓我見一見孫子。”
上官岚回頭看了看歆蕊,征求着她的意見。
歆蕊皺眉望着程煥月。
當初她害死她媽,就連她媽的追悼會也吵得不得安甯,今天還臉厚着臉皮來說要看孫子?
做夢!
歆蕊對阿岚說:“阿岚,麻煩你先幫我把恺恺帶進去。”
“媽媽,我不走!”恺恺小手緊緊拉着歆蕊,擔心程煥月會欺負媽媽。
“乖,進去。媽媽一會兒就帶你出去吃飯。聽話!”
“好吧。”恺恺抿着小嘴,和阿岚一起進去。
“爲什麽把恺恺帶進去?”程煥月着急的說。
她好不容易才見一次孫子,這個女人竟然還不讓她見他。
歆蕊冷聲道:“請你回去吧!我不會讓你見恺恺。”
“爲什麽?恺恺是我們封家的孫子,你憑什麽不讓我見他?”程煥月問道。
“你是想讓恺恺聽見,是誰害死了他外婆嗎?”
媽媽的事,她從來沒有在恺恺面前提過,即便今天程煥月找上門來,她也不想說,怕給恺恺留下陰影。
程煥月不做聲了,像一隻洩了氣的皮球,沉聲說:“你媽的事,我也不想的,我也沒想到會弄成這樣。好了好了,算我錯行了吧!恺恺畢竟是我們封家的孫子,你就讓我把他帶回去,照顧幾天吧!”
最近她想孫子想得緊,一看見别人家和恺恺差不多大的孩子,她就想沖過去抱一抱親一親,把别人都給吓壞了。菲菲看見她這樣,說了她好幾次,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
“我媽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在你口中變得那麽不值一提。”對于程煥月輕描淡寫的道歉,歆蕊根本不打算接受,“我告訴你,别說讓你把恺恺帶回去照顧,就算是碰,我也不會讓你碰他一下!”
歆蕊這麽一說,程煥月更是氣得咬牙。
憑什麽,恺恺又不是她一個人的!
“姚歆蕊,你到底想怎麽樣?你媽的事是個意外,并不是我造成的。你非要怪到我頭上,我也認了。我也和你道過歉了,你到底想怎麽樣,怎麽才肯讓我見恺恺?”
見不到孫子,現在知道難受了?
當初她失去母親的時候,她知不知道她有多難受,多痛苦?
“你想見恺恺是嗎?除非我媽活過來。”
程煥月好似一隻炸了毛的貓,跳起來說:“姚歆蕊,你别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信不信,我分分秒秒可以把孫子帶走!”
“媽媽,你們說的是真的嗎?外婆真的是她害死的嗎?”不知何時,恺恺已經從房間裏出來,含着淚水看着她們。
隻見她身後阿岚抱歉的說:“不好意思歆蕊,我一轉頭,他就自己跑出來了。”
歆蕊歎了口氣。
看見恺恺,程煥月沖了上去,抓住了他兩條手臂,“恺恺,你看奶奶給你帶什麽東西來了,大黃蜂,你最喜歡的玩具。你和奶奶一起回去好不好,奶奶買很多玩具給你玩。”
恺恺拿起玩具朝外面一扔,“走開!惡毒的老太婆,你害死我外婆,我才不會和你走!”恺恺堅定的表明着立場,牙齒咬的緊緊的。
“别聽你媽媽胡說,你外婆的事,和奶奶沒關系!”程煥月申辯道。
恺恺朝媽媽看了看,跑過去摟住歆蕊的雙腿,回頭說:“我從小隻有外婆,從來沒有奶奶。你這個大壞蛋,我一輩子都不想看見你!”
程煥月怒瞪着歆蕊,仿佛恺恺這麽說,這麽做,都是她教出來的。
“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我可沒教過恺恺說過。别以爲大人做事,小孩不懂,孩子其實都看在眼裏。你走不走,不走我打110了。”
“好,我走,我不會就這麽算了的!”程煥月氣得渾身發抖,喋喋不休的警告着,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
夏日的蟬鳴還是透過玻璃窗的縫隙傳了進來,讓人睡不着覺。
歆蕊躺在床上,翻了好幾個身,也許是白天和程煥月大吵了一架,現在毫無睡意。
忽然,她聽見了廚房裏發出了一個聲音,仿佛是有人翻窗進來,不小心打翻了窗台上的盆栽。
歆蕊警覺的坐起來,走出去看了一看,并沒有發現人。
奇怪,這裏是十四樓,不會有貓吧!
她回到房間,剛關上門,忽然有人在背後摟住了她纖腰,沙啞的在她耳邊吐着氣:“女人,你想不想我?”
是封世爵!
封世爵低沉的聲音帶着柔情萬種,他低下頭想吻上她的唇,卻被她躲開了。
“不想!”歆蕊雙手放在他的大掌上,使勁的将他的手搬開,“你放開我,放開我!”
下午他的母親來這裏找麻煩,想帶走她兒子,現在他又來這裏做什麽?
“封世爵,你放開我,聽到沒有!”
封世爵壓根沒把她的話聽進去,他嘴角露出一絲邪魅的笑,“不想的話,多抱抱就想了。”說完,他像床棉被,緊緊的把她包裹在懷裏。
這是什麽歪理?歆蕊在他懷裏扭動着身軀。
“你媽白天來,你晚上來,你們都是一丘之貉。我警告你,你再不走,我就報警了!”歆蕊氣呼呼的說。
“你報吧!讓警察來看看我是怎麽抱着你的。”他貪婪的聞着她身上好聞的味道。
那麽多天了,這個沒心沒肺的女人一點在乎他的表現都沒有,仿佛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讓他氣得隻能拿公司的下屬出氣。
“你!你的臉皮這麽那麽厚!”
“下午的事,别生氣,我替我媽道歉。我媽沒有惡意,她隻是想見孫子。”他下班的時候,正好遇見母親從外面回來,和他哭哭啼啼說了好久。
“你媽媽想見我就要讓她見,你怎麽不問問恺恺願不願意?”
“歆蕊,你讓她見一見恺恺好不好?說到底,我媽是恺恺的親奶奶,你不能剝奪她看孩子的權利。”
“那她就能剝奪我做母親的權利?你忘了當初她是怎麽在我面前搶走恺恺的嗎?”
“我們不翻舊賬可不可以?我現在在和你說,讓我媽見恺恺的事,你怎麽扯到别的上面。”
“那我明确告訴你,她想見恺恺,門都沒有!”
“你不要那麽不講道理!”
“我就是這麽不講道理。”歆蕊起身将封世爵推出門外,“你走,你走,以後不要來找我,我不想看見你!”
***
程煥月自從上次被歆蕊趕回來後,她的心情就一直不好。下人們看見她,全都自動逃得遠遠的,生怕引火燒身。
“伯母,你怎麽了啊?”适逢曾瑜熙來封家看封二叔,看見悶悶不樂的程煥月于是問起。
“哦,是曾小姐啊?你是來看二叔的嗎?”程煥月放下恺恺的照片,拭了下眼角的淚。
“我聽說你前幾天去見世爵和前妻生的孩子了?”
“啊?二叔他告訴你的嗎?你不會怪世爵以前有過孩子,伯母沒告訴你吧!”
“當然不會。伯母,究竟什麽事讓你那麽難過?”她扶着程煥月坐下來,讓她慢慢說。
“還不是世爵的前妻姚歆蕊,她不但不肯讓我把孩子帶回封家,還不給我看她。”越說這件事她越生氣,孫子又不是她一個人的,憑什麽不讓她見。
“有這種事?那世爵不管嗎?”
“世爵一直偏袒她,又怎麽會管?”程煥月說完,一想不好,不該在曾瑜熙面前提這些,下意識的捂了下嘴,“不好意思曾小姐,我說得都是以前的事,如果世爵和你結婚了,一定不會再這樣。你不要放在心上。”
原來封世爵心裏的人,是他的前妻姚歆蕊。
“哦,沒關系,你之前說她不讓你見孫子,我倒是有個辦法。”
“你有什麽辦法?”
曾瑜熙附耳對程煥月說了幾句,程煥月聽完立刻高興的說:“曾小姐,謝謝你,我知道該怎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