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蕊疾步走進了封家的客廳。
玄關處,還來不及撤去的鮮花,以及她和封世爵的巨幅婚紗照,還挂在那裏最顯眼的位置。
她暫時放下婚禮上的不愉快,快步來到封世爵面前,望着他深沉的眼,冷聲問道:“恺恺,是不是在你這裏?”她的語氣滿是焦急。
“是。”封世爵坦白的回答。
“啪!”一個耳光甩在了封世爵的臉上。
歆蕊小手火辣辣的疼,攥的死緊。
她咬牙切齒的抖動着雙肩,冷聲道:“封世爵,你怎麽可以那麽卑鄙!偷偷摸摸帶走我的兒子?!”
她冷笑的聲音讓封世爵耳膜刺痛,傳到了他的心間,宛如萬箭穿心般疼痛。
他剛想握住歆蕊的雙肩,向她解釋,程煥月卻沖了上來,呵斥道:“你憑什麽打我兒子?今天在婚禮上,你聽個外人胡說八道,不顧封家的顔面,一走了之,我兒子還沒怪你,你倒先怪起他來了,你憑什麽惡人先告狀!”
聽到程煥月這麽說,歆蕊的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推開了封世爵,氣憤的說道:“憑什麽?就憑我是恺恺的母親,你們不說一聲就把恺恺帶走,這和人販子有什麽區别?”
“你竟然說我是人販子,我可是恺恺的奶奶,就算是我把他帶到這裏來玩,又有什麽不對?!”程煥月不甘示弱的說,完全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地方做的不對。
封世爵拉開母親,“媽,你别說了。”
兒子每次都向着那個女人。程煥月一臉不高興的站在邊上,生着悶氣。
封世爵柔情似水的對歆蕊解釋說:“不是我将恺恺帶走的,是菲菲偷偷把他帶了回來,我事先并不知道這件事。”
他不知道?
呵呵!他在她面前演什麽戲?
“你之前又不是沒有把恺恺搶走過!何必要賴在你妹妹身上?讓别人替你背黑鍋!”她嘲笑的指責道。
歆蕊看他的眼神,仿佛對他恨之入骨。
封世爵眼裏掠過一絲心痛。
“我真的沒有想把你和恺恺分開。如果你想見他,我現在讓人帶你去。”他滿懷誠意的說。
歆蕊看了看他,對他的話一點也不相信。不過,她還是跟随着周管家上了樓。
他們來到恺恺以前住的房間,隻見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仿佛睡着了。
歆蕊快步走了過去,撫摸着他的臉頰,“恺恺醒醒,媽媽來了,恺恺……”
歆蕊喚了幾聲,發現恺恺卻一動不動,不由的緊張起來。她對着身後的封世爵吼道:“你對恺恺做了什麽?”
封世爵眉頭一皺,如數回答道:“菲菲帶恺恺回來的時候,對他用了點乙醚。”
乙醚?封菲菲居然對恺恺用乙醚?
她知不知道,這種東西用不好,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萬一恺恺出了什麽事怎麽辦?
“封世爵你知不知道乙醚有毒?3%就可以使人麻醉,6%以上就會緻人死亡,10%以上幾乎是必死無疑!”
“我知道,所以我已經将菲菲禁足了。”
一句把封菲菲禁足了,就能了結,讓她算了嗎?她對自己的妹妹和她兒子,真是厚此薄彼!
“封世爵我警告你,以後你們全家都不準再靠近我兒子。恺恺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我就和你們拼命!”歆蕊一把推開封世爵,抱起恺恺,大步往樓下走去。
還沒等封世爵追出去,歆蕊已經将恺恺抱上了她的MINICOOPER。
她飛快的關上車門,發動了引擎。
封世爵追出來,拍着車門。
“歆蕊,聽我說……”
然而,歆蕊卻完全不聽,将油門踩到底,車子揚起了一股尾煙,揚長而去。
封世爵懊惱的看着他們,拳頭握得死緊。
回到家,歆蕊一直守在恺恺的身邊,直到第二天清晨,才迷迷糊糊在他的床邊睡着了。
不久,恺恺眨了眨長長的睫毛,望了望從窗簾外投射進來的光,叫了一聲:“媽媽……”
歆蕊立刻驚醒過來,緊張的看着兒子,“恺恺你醒了,有沒有什麽不舒服?”
“沒有。媽媽,昨天我是被壞人抓走了?”恺恺警覺的問。
他隻記得有人在後面偷襲他,接着他頭一暈,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恩,不過現在沒事了。”見恺恺安然無恙,歆蕊懸着的心終于放下了。
看見媽媽守在自己身邊,憔悴的臉上挂着淚痕,他好心痛。
恺恺把頭靠在了歆蕊的懷裏,“媽媽,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擔心我了。”
“小傻瓜。”歆蕊輕吻着恺恺的發絲。隻要兒子在她身邊,不管發生什麽事,她都不在乎。
“媽媽,昨天是誰把我抓走的?”恺恺在她懷裏擡起小臉問。
“是封世爵。”
歆蕊絲毫不相信封世爵的解釋,堅持相信一定是他擄走了恺恺。
恺恺握緊了小拳頭。
壞叔叔太過分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搶走他,讓媽媽擔心,下一次他一定不會再讓他碰媽媽和他一下。
“叮咚——”
一聲門鈴的響聲,打破了母子倆的獨處時光。
歆蕊從貓眼裏看見上官岚帶着欣欣站在門外,逐打開了房門。
“阿岚,你來了?進來吧!”
“歆蕊,我來看看你,你還好嗎?”看見歆蕊眼眶依舊紅紅的,上官岚擔心的問。
“我還好。”歆蕊随口回答。
上官岚走進來,看見婚紗被丢在一旁,回想着她和她一起去挑婚紗的時候,歆蕊幸福的臉,心裏一陣心酸。
“歆蕊,我給你帶了點早飯過來。”歆蕊拿出了兩盒在樓下買的早點,“你吃點吧!昨天亂了一天,你肯定沒吃東西。”
“我吃不下。”不知怎麽,她最近一直沒什麽胃口。
“就算吃不下也要吃一點。”
上官岚打開便當盒,裏面是兩客打包好的小籠包。
歆蕊拿着筷子,夾起一個小籠包,放在嘴邊,問道那油膩膩的味道又放了回去。
這時,恺恺穿好衣服從房間裏走出來,欣欣立刻從沙發上跳了下去,來到了恺恺的身邊,習慣性的粘着他。
“恺恺哥哥……”
上官岚看了看這對小可愛,對恺恺說:“你帶欣欣到卧室玩會兒,我和你媽媽有話說。”
“哦。”
恺恺大哥哥般的帶着欣欣走了進去。
上官岚坐到了歆蕊的身邊,握住了她的手,“昨天你走了以後,封世爵頂了很大的壓力,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從頭到尾都沒說過你一句不是。”
歆蕊抿了抿唇,沒有說什麽。
“會不會你爸的死和封世爵之間是個誤會?是你誤會他了。”上官岚揣測着。
“我也希望是我誤會他。可是爲什麽他去過監獄探視我爸,沒告訴過我,爲什麽視頻裏我爸爸那麽激動,我覺得他對我有所隐瞞。”
是這樣的嗎?
封世爵到底對歆蕊隐瞞了什麽?
上官岚想了想,又說:“上一次在摩天輪上,封世爵不顧自己的安慰,甯願和你一起死,也要上去救你。說實話,我不相信他對你是虛情假意。”
上官岚這麽一說,勾起了歆蕊對那段驚心動魄的回憶。
她也希望封世爵是清白的,和她爸的死無關。
“阿岚,當初我媽堅信我爸爸是無辜的,爲了替我爸爸伸冤,勞累過度,腦溢血被送進了醫院。那一刻,我好恨!恨世上爲什麽那麽不公,爲什麽要讓我爸含冤莫白。”
“我知道你一直相信你爸是清白的。”
“後來我去了美國,我爸爸突然在獄中自殺身亡,他的官司還沒有結案。所以此後,我就背上了貪污犯女兒的罪名。程煥月不止一次說用這個羞辱我,看不起我。但我堅信,我爸根本就是被冤枉的!他的死,一定另有原因!”
“所以你就覺得是封世爵和你爸說了什麽,逼你爸爸自殺了,是不是?”
“我不知道,我不希望是這樣,我希望我永遠都沒看過那段視頻,根本不知道封世爵和爸爸的死有關。”歆蕊激動的說。
“歆蕊,你冷靜一下。那段視頻根本沒有聲音,并不能說明,封世爵對你爸說了什麽,逼他走上了絕路。再說這段視頻來曆不明,你不應該那麽快下定論。”
“恩,你說的對,我過幾天會去問劉明勳,查查到底是誰發給他的視頻,還有沒有别的線索。”
“恩。”
卧室裏。
欣欣像個小尾巴般跟在恺恺身後,“恺恺哥哥,爲什麽昨天一個跑掉了,欣欣找不到你,好擔心你哦~”
“我有什麽可擔心的,你以爲别人都像你一樣路盲,在自己家的小區,都會迷路?”
欣欣不開心了,嘟着小嘴,“我才不是路盲,我隻是辨不清方向。不過封叔叔說了,有了這個,以後欣欣迷路了,隻要打電話給叔叔,叔叔就會來接欣欣!”
欣欣揚了揚手腕上的電話手表。那是封叔叔給她買的禮物。
欣欣正在得意,沒想到下一刻,恺恺上去不顧欣欣的反抗,摘下了她手腕上的手表,一下子丢了出去。
欣欣沖到陽台上,看見手表已經被恺恺丢得沒了蹤影,一下子氣哭了起來,“恺恺哥哥搶欣欣東西,恺恺哥哥壞壞!”
“那個壞男人送你的東西,有什麽好炫耀的?以後不準再接受他送的東西,知不知道!”恺恺用一副霸道總裁的口吻說。
欣欣哭得特别委屈,她可喜歡那隻電話手表了!還準備帶到學校去,給同學們看看呢!
“恺恺哥哥壞,我最讨厭恺恺哥哥了!”欣欣捂着小臉,發着脾氣跑了出去。
上官岚見兩個孩子吵了起來,放下嘴裏的包子,抱住了欣欣,“欣欣,怎麽回事?”
“上官阿姨,恺恺哥哥搶了我的手表,還丢到外面去了。嗚嗚……”
上官岚看了看恺恺。那天封世爵送欣欣電話手表的時候,她也在,一定是欣欣把這件事告訴了恺恺,恺恺才會不高興。
“不哭了,阿姨以後再給你買一個。”上官岚安慰着。
“嗚嗚……不要……我就要原來的那一個嘛……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