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欣坐在雪地裏,仰着小腦袋望着恺恺。
“恺恺哥哥壞,欣欣摔疼了還怪欣欣。剛剛地上太滑了,欣欣沒注意,又不是故意的。”欣欣吸了吸通紅的鼻子,委屈的說。
欣欣小臉凍得紅紅的,像隻紅蘋果,特别的可愛。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恺恺摘下胸前的一枚藍白色勳章給了欣欣,“這枚勳章給你,算我給你道歉了。”
這枚勳章是封世爵特意爲他打造的,每一名封家的繼承人都會有一枚自己獨特的勳章,全世界獨一無二,象征着在封家崇高的地位。
欣欣望着這枚漂亮的勳章,金色的底紋上雕刻龍形的花紋,雲紋上面還刻了個篆體的封字,喜歡極了,握在手裏舍不得放開,自然也不覺得屁股疼了。
恺恺伸出小手,“好了,不哭了,我拉你起來。”
“謝謝恺恺哥哥。”
這時,晚飯準備好了,程煥月走出來說:“你們别玩了,都快進來吃年夜飯吧!”
“知道了。”恺恺拍了拍欣欣身上的雪,牽着她的小手,走進了屋子。
今天晚上,封家年夜飯的廚子是封守業特别從五星級酒店請來的。菜式十分豐富,有紅燒肘子,四季烤麸,清蒸魚,還有恺恺最愛吃的油焖大蝦。
鞭炮聲響起,一家人剛圍坐在圓桌邊,剛準備動筷子,封世爵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拿着手機,走到一旁,聽起了電話。
不久,他走了回來,悄悄對歆蕊說:“我有件事和你說下。”臉色看上去不太好。
歆蕊和他走到了一邊,望着他凝重的神色,低聲問:“怎麽了?”
“欣欣的媽媽下了病危通知單,她爸正趕過來,要接欣欣去醫院看她媽媽最後一面。”
怎麽會這樣……
歆蕊望着不遠處的欣欣。
前幾天,她還帶欣欣去看過她的媽媽,醫生說她的情況不是很穩定,沒想到……
“一會兒我陪欣欣去吧!你大着肚子,來回一趟不方便。”封世爵體貼的說。
“那好吧!你路上好好安慰欣欣。”歆蕊囑咐道。
吃年夜飯的時候,她和封世爵都沒有提這件事,依舊陪着封守業還有兩個孩子吃飯,看電視,玩遊戲。
直到過了十二點,封守業和程煥月都去休息了,歆蕊才把兩個孩子抱進了房間。
不久,欣欣的父親一臉疲憊的來到了封家,眼睛通紅,充滿了血絲。
“不好意思,那麽晚來打攪你們。”
“沒關系。”
歆蕊走進欣欣和恺恺睡的房間,拍了拍欣欣的小肩膀,“欣欣,醒醒,你爸爸來了。”
欣欣揉了揉眼睛,坐起來,看見了爸爸。
“爸爸,你怎麽來了?”
上次她和阿姨一起去看爸爸,爸爸說要陪媽媽在醫院過春節,讓她和叔叔阿姨好好照顧她。怎麽今天會突然來了?
原本歆蕊隻想叫醒欣欣,沒想到恺恺并沒有睡得很熟,也醒了,坐在小床上看着歆蕊,“媽媽,怎麽了?”
“沒什麽,欣欣的爸爸來找欣欣。”
那麽晚了,欣欣爸爸來找欣欣做什麽?恺恺警覺的和她們一起下了樓。
“爸爸,你瘦了,是不是工作很辛苦?”看見爸爸消瘦的臉,欣欣難過的說。
“欣欣,爸爸的乖女兒。”男人緊緊抱着女兒,眼睛一下子濕潤了。他擦了擦女兒的眼淚,忍住悲傷說,“爸爸有一件事和你說,不過聽了以後,你一定要堅強……你媽媽……你媽媽……”
“媽媽,媽媽怎麽了?”欣欣着急的問。
“你媽媽現在在醫院情況不太好,爸爸來接你去看你媽媽,好不好?”他聲音沙啞的說。
媽媽情況不太好?難道媽媽……
欣欣激動的說:“我上次我去看媽媽,醫生說媽媽會好起來的。媽媽不會有事的,對不對,對不對?”
欣欣年紀那麽小,主治醫師不敢把實際情況告訴她,免得孩子傷心。
“欣欣不要哭,你一定要堅強,你還有爸爸。”
“爸爸……爸爸……”欣欣哭得泣不成聲,像一攤棉花癱在了父親懷裏。
歆蕊和恺恺站在一旁,想安慰她,卻不知道該勸說些什麽。
欣欣一邊抽泣,一邊被她爸爸抱上了車。
“媽媽,欣欣哭得那麽傷心,恺恺想和她一起去醫院。”恺恺也想跟着去照顧欣欣。
“太晚了,再說外面雪下得那麽大,路也不好走。等明天簡成叔叔來,再帶我們一起回去好不好?”歆蕊對兒子說道。
剛剛封世爵和她商量過了。他先過去幫她照料欣欣,同時也幫她家處理下之後的事,等辦妥了,再來接他們。
恺恺皺着彎彎的眉毛,“可是我擔心欣欣會難過……”
欣欣的爸爸常年在外地,隻有媽媽疼她,現在她媽媽要不在了,她一定備受打擊,難過極了。
他不想看見她那麽傷心。
歆蕊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欣欣她會挺過來的。”
她相信欣欣是個堅強的孩子,一定會走出陰霾,繼續帶給他們陽光般的笑容。
不一會兒,封世爵坐上了自己的車,欣欣則跟着她爸爸坐一輛車。汽車在雪地裏發出一聲轟鳴,冒氣了一股白煙,飛快的往嘉林市駛去。
公雞發出了一聲長鳴。
第二天,清晨。
昨晚恺恺一直惦記着欣欣,所以很晚才睡着。
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問,他就問簡成叔叔什麽時候來,他們什麽時候可以回去。
歆蕊一邊在給恺恺穿衣服,一邊說:“你不要急,外面下了那麽厚的雪,你簡成叔叔在放假,沒那麽快趕過來。”
不多時,傭人敲了敲門,走進來說:“少奶奶,少爺剛剛回來了,在樓下找您,說有急事。”
“哦。”
歆蕊望了眼自己的手機,由于調成靜音,響了一晚也沒聽見鈴聲,上面已經有好幾個封世爵的來電。
他沒和欣欣回嘉林市嗎?
他着急找她,到底有什麽事?
一股不祥的預感從她心裏升起。
歆蕊來到樓下。
“你怎麽回來了?不是說讓簡成接我們回去的嗎?”
“欣欣昨晚出世了。”
歆蕊胸口一悶,緊接着問:“出了什麽事?”
“她和她爸出了車禍,車子掉進了山谷發生了爆炸,我派人一直在山谷裏搜尋,沒有發現他們生還的迹象。”
歆蕊難以置信的捂住了小嘴,眼睛睜得像銅鈴,淚水在眼眶裏泉湧般不斷聚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昨天欣欣還在她面前蹦蹦跳跳,怎麽會突然就沒了?這太突然了!
“歆蕊,這是個意外,你不要激動,小心肚子裏的孩子。”封世爵皺着眉,看着她。
歆蕊捂住已經有五個月的小腹,強忍住眼淚。不想讓難過的情緒影響到肚子裏兩個未出生的孩子。
可是,一想到欣欣,她就難過的說不出話來。
欣欣那麽懂事,那麽聽話,就像一個小天使,她純真的笑容仿佛還在她的眼前,怎麽會說不在就不在了?
“你真的找清楚了嗎?欣欣和他爸爸真的沒有生還希望了嗎?”歆蕊傷心的問,眸子被淚水浸溢着。
封世爵将歆蕊擁進了懷裏,溫柔的拍着她的背,柔聲道:“我親眼看見他們出了車禍。我的人和地方的警力找了整整一夜,除了發現他們炸毀的汽車,根本沒有其他的發現。”
歆蕊忍不住鼻頭發酸。
上天怎麽會對她那麽不公平?她爸爸接她回去看母親最後一面,沒想到卻連同她一起出了車禍。
忽然,一個激動的聲音從樓梯方向傳來。
“媽媽,壞叔叔說得是真的嗎?”
歆蕊側身一看,隻見恺恺不知什麽時候下了樓,淚眸望着他們,嘴唇不停的微微顫抖。
他向歆蕊跑了過來,緊緊抓住了她的衣服,期望她親口告訴他,“媽媽,欣欣真的出了車禍嗎?”
“恺恺,”歆蕊叫兒子的聲音微微顫抖,“欣欣和她爸爸的車掉進了山谷,可能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恺恺感覺仿佛掉進了冰窟窿裏。
一股自責深深的湧進了他的心裏。要是昨天他陪她一起回去,說不定欣欣就不會發生車禍。
“不可能,不可能!”小家夥傷心欲絕,甩開了母親的手,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他的欣欣回不來了,他再也牽不了她肉嘟嘟的小手,再也不能叫她個小路盲,再也看不見她可愛的小臉了。
他激動的對着封世爵沖了過去,抓住他的手臂,使勁的敲打着。
“爲什麽,爲什麽!昨天你和欣欣一起走的,爲什麽你好端端的,而欣欣他們就出了車禍?你爲什麽沒有好好保護她?你說,你說啊!”恺恺的口吻裏充滿了責怪。
他應該和欣欣一起回去的,他應該好好保護她的,都是他的錯!
封世爵抓住恺恺的手臂,凝視着他難過的眼眸,“昨晚下了一場大雪,路上都結了冰。欣欣的爸爸因爲急着回去,超速行駛,車子沖下了懸崖,我想去救,可是太晚了。”
“什麽叫太晚了?一定是你沒有盡力去救欣欣,如果你盡力了,欣欣就不會死的,都是你,都是你!”恺恺吸着通紅的鼻子,又哭又叫,把激動的情緒發洩到了封世爵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