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寫檢讨。”陸沉逸說完拉着還處在混沌中的我出了會議室,一邊走一邊說:“她沖動你也跟着胡鬧,這麽多人看着不覺得難堪嗎?”雖然是責怪的話,但卻一點遷怒的意思都沒有。
等我回過神的時候人已經被他帶到了一間清爽的辦公室裏,簡約的地中海式裝修,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将辦公室裝成這個樣子,“這是你的辦公室?”那間公寓也是這種風格的,還好這裏沒栽個小型森林。
“嗯,你不喜歡?”他将我按在淺灰色的布藝沙發上,親自從飲水機裏接了杯水。
“呵呵……”這跟我喜不喜歡有什麽關系,“我不知道你會在這工作。”
“李進在你們公司做了什麽?”他問。
我低垂着頭,事實怎麽樣我也不太清楚,真的不該腦袋一熱陪着她胡來。
感覺到身旁的沙發一陷,陸沉逸坐在了那裏,“也許是該有個人管管他的臭脾氣。”講到這裏他突然一笑,“你就沒想要管管我?”
緊張的氣氛莫名的感覺輕松了很多,他随意的一句話就将他們倆之間拉回了原來的距離:“我想分點家産成不?噗呲……”我被自己的話逗笑了,即便再傻此刻也不會認爲他是個窮小子,就算不是這個公司的董事長什麽的,至少也是個頂級高管,否則哪有權利主持開會還把辦公室裝成自己喜歡的風格。
“我似乎忘記做婚前财産公證了,你想分多少?”他輕松的将胳膊搭在我身後的沙發背上。
“我……”正當我想要說話的時候,白薇拎着李進的脖領子走了進來。
“你把他……”震驚的看着李進兩隻被打腫的眼睛,剛才明明隻打了一拳。
白薇知道我要問什麽:“他自己讓我打的。”
陸沉逸看向還被白薇拎着脖領子的李進,李進則頂着一對熊貓眼不要臉的沖白薇一笑:“薇薇,這打也打了,氣也笑了,咱們是不是該好好叙叙舊了?”
白薇揍了他一頓,氣的确是消得差不多了,她從沒有這麽欺負過一個男人,别看她跟個男人婆似得。
似乎就是這一次的動手,讓白薇有些不那麽反感李進的靠近,但是也沒有給他更深一步接觸的機會。
“我先走了,公司請了半天假。”實在沒臉呆在這裏。
“我送你吧。”陸沉逸跟着起身,李進頂着一張滑稽的臉湊過來說:“還是我送吧,薇薇是來找我的,我得送佛送到西。”
陸沉逸用力的在他屁股上給了一腳:“你還嫌臉丢的不大?”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走。
“唉,你早上的話是什麽意思?”李進緊跟着往外走的白薇,湊近她耳朵小聲問。
“哪句?”她說了那麽多,哪記得。
“‘她是他的合法妻子’就這句。”
“字面上的意思。”白薇故意将辦公室的大門甩在他臉上,被他用手擋住,“怎麽可能!”
“什麽?”陸沉逸在電梯前停住腳步問,這是他的私人電梯,隻停在他所在的樓層,上面寫着:董事長專用電梯
我被上面幾個不太大的金黃色字體晃得頭暈,這才是我們之間真正的差距,到底是爲什麽,這樣的身份會跟我這種被厭棄又讓人瞧不起的人結婚,就是給我十個腦袋也想不明白。
似乎感受到了我的不一樣,陸沉逸伸出手臂攬住我有些搖晃的身體,“不舒服?”
“嗯?”擡頭看着近在咫尺的臉,忽然覺得跟他的距離是從未有過的遙遠,不,從來就沒在一條水平線上,這樣的男人,覺得自己就這麽站在他面前,對他來說都是一種羞辱,可爲什麽他不介意呢。
“要不要送你去醫院?”陸沉逸又問。
李進還真的沒見陸沉逸對哪個女人說話從裏往外的溫柔過,他很少發火,但也很少溫柔,就算是淡淡的語氣也較少有人不識眼色的在他面前放肆,難道真的對這個女人動心了,這根本不符合邏輯。
白薇注意到他打量在我身上那不屑的眼神,不動聲色的狠狠的在他腳上碾壓。
“啊……你幹嘛?”李進疼的大叫出聲。
“叮——”電梯門打開,三人頭也沒回的出了電梯,李進正想出去,從電梯光亮的牆壁上看到自己的樣子,邁出去的腳步快速收回,“親愛的,下次不要不理我啊,拜……”
白薇回眸的那一瞬間最終沒忍住笑,在陸沉逸的車後座上一路笑到了公司。
我下車後朝着陸沉逸揮揮手,眼睛都沒敢看他,拉着白薇往裏走,“行了,你還沒笑夠啊。”
“哈哈哈……其實我打完第一拳的時候,已經氣消了,可是他非要我再打一拳,你說我怎麽好意思讓他的臉不對稱呢,于是……哈哈哈……于是我就揮了第二拳,本來就是想吓唬他一下那拳頭是要往旁邊揮的,偏偏他同事喊了一聲小心,結果正好就撞上了,哈哈哈……”
真是夠倒黴的,可是我的心思并沒在那上面,今天的意外撞見似乎将一切現實都赤裸裸的呈現在眼前,又或許他還有更不爲人知的一面,但僅僅這一面就超出了我所有的認知,腦中閃過那夜他霸道的吻,一個不具有任何意義的吻。
一整天都在恍惚中度過,連出錯了好幾次,引得經理扣了我的獎金。
相識是偶然,無奈愛心頃刻變……
古老的手機鈴聲響起,陸沉逸打來的,但我似乎沒有勇氣去接,一直任由手機響到停止,再打來,再到停止……
還沒他出了公司的門口,高大的身影擋住了我的視線,陌生又熟悉的味道充斥着我的每根神經,“爲什麽不接電話?”他淡淡問。
“我。”不敢擡頭去看面前的人那張讓所有女人仰慕的臉。
“說好的一起吃飯,媽身體不好,不适合出去,我叫人準備了飯菜直接送到家。”他理所當然的改了稱呼。
“謝謝。”以爲他會大發雷霆,卻想不到他還記挂着早晨說的事情。
回到家,陳阿姨正陪着媽媽聊天,見到我們回來了,媽媽想從床上下來,被陳阿姨給攔住,“你看看你,就老實坐着,人老了就少給孩子們添負擔才是我們該做的,别的都用不着我們操心。”
“你說的對,我糊塗。”姚欣的媽媽點點頭,又靠回床上。
“媽……”陸沉逸的一聲讓我媽有些反應不過來,她心裏即便對我們可能在一起有些期待,但事情來的太突然,讓她有些應接不暇。
“我們已經結婚了,就在您住院的時候,怕您心髒受不了,所以沒敢告訴您。”陸沉逸向我媽仔細解釋着。
“你真的娶了我們家姚欣?”媽媽還是很有些不敢肯定,聽說這小夥子沒結過婚,我又是個離婚的,他難道都不介意嗎?
門外來人敲門,我去打開,是兩個送外賣的,拎了好大的保溫箱,帶着他們到客廳的茶幾上,由于屋子小,根本沒準備餐廳,平時我和媽媽就在茶幾上吃飯的。
不大的長方茶幾立馬被飯菜占滿,送走快遞員後,想進去準備扶着媽媽出來吃飯,卻見陸沉逸已經扶着媽媽從裏面出來了。
“媽您慢點。”他扶着我媽坐到沙發上,還體貼的在她的後背墊上抱枕,就好像此刻伺候的是他的親生母親一樣。
“你們吃,我先回去了,家裏還有點活沒幹完。”陳阿姨找理由要走,我趕緊給攔下,“您幹嘛這麽見外,我們都沒瞞着您什麽,趕快坐下吃飯。”
“陳妹子,你可不許跑了,快坐下吃飯。”媽媽拉住她不許她走,陳阿姨見她拉着自己,怕抻到她的傷口,沒敢掙紮,陪着一起坐下。
“你叫陸沉逸是吧?”媽媽有些不好意思的問,孩子都結婚了,她這個做媽媽的連個嫁妝都沒給準備,還要拖累女兒爲她治病,聽陳妹子說,連自己的醫藥費住院費都是這小夥子張羅的,讓她這個做母親的有些無地自容。
“是,媽您叫我沉逸就好。”陸沉逸将筷子遞到姚欣媽媽手裏。
“你家裏還有些什麽人嗎?”媽媽問。
“媽……”我不想媽媽了解那麽多,又不是真正的夫妻,而且陸沉逸這麽公開似乎将我陷入了兩難,萬一沒多久就離婚了怎麽辦。
“有爸爸媽媽,還有一個妹妹,不常聯系。”陸沉逸老實的回答,我覺得他說的應該是實話。
“那你是做什麽工作的?”就算木已成舟,媽媽也想心裏有個底。
“媽……”我再次阻止,可媽媽卻像沒聽到一般,等着陸沉逸的回答。
陸沉逸看來也不介意,“汽車租憑。”
“咳咳……”我被剛喝進口的湯嗆住,他分明是故意的,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陸沉逸微勾着唇角趕緊幫我拍拍後背,一臉無辜的說:“怎麽不小心點。”
媽媽看着郎情妾意的我們,有點熱淚盈眶,終于有人疼了,就算哪天她去了那邊,也放心了。
陳阿姨陪媽媽進屋休息,我去收拾碗筷,陸沉逸的電話響了,他拿着電話出去接的,我在廚房洗碗,忽然腰上一緊,低沉的聲音在耳旁響起:“晚上陪我出去吧。”
“我們……”剛出院,我不放心留媽媽一個人在家。
“讓陳阿姨陪着,我需要你。”
“……好吧。”
以爲他會帶我回公寓,沒想到是去了酒吧,一路上他的臉色都不太好,我想是因爲那通電話,但我猜不到是誰。
對于本就不會喝酒的我來說就有點排斥,再加上上次喝多的教訓,更是一口都不敢碰。
我發現,一到酒吧的陸沉逸似乎就像換了個人,他就像一條變色龍,遇到不同的顔色馬上就與周圍混爲一體,就像現在,他歪坐在沙發上,拿起一瓶開蓋的啤酒就往嘴裏灌,像個天天逛夜店的流氓。
他揚了揚下巴,示意我也喝酒,可我真的不想喝,可那天他的霸道,不想再經曆一次,可他那不容拒絕的眼神莫名的讓我有些惟命是從的拿起那瓶酒。
陸沉逸似乎很不滿意我如此扭捏的動作,突然一隻手捏住我的下巴将自己嘴裏的酒渡到我的嘴裏,我根本來不及防備,氣勁十足的啤酒一下嗆在了我的喉嚨,扒着沙發扶手猛烈的咳嗽起來。
似乎我的咳嗽驚醒了剛剛發神經的陸沉逸,“對不起……”擡手想拍拍我的後背。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我的時候,身體本能的一縮,眼前這個人就好像一個正義與邪惡的結合體,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暴露出殘忍的另一面。
“我剛剛隻是心情不好,那種事情以後不會發生。”
我逐漸停止了咳嗽,卻沒想到看起來有些變幻無常的人随口說的一句話,就是永久的承諾。
他從褲兜裏摸出煙盒,點燃了一支猛吸了一口,夾雜着淡淡的煙霧開口:“給我唱首歌好嗎?”
不知道爲什麽,那一刻,他看起來讓人無比的心疼,先前的粗暴都被這一句似祈求的話抵消掉。
“我沒唱過。”上次唱歌好像還是在學校的時候,是學校舉辦的迎新晚會,我臨時被逼着上台表演,好像當時收到的效果還不錯。
“我想聽。”他執着的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