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小豆包洗了手，水一心從浴室出來，小豆包像是個小花菇朵一樣從水一心那裏跑了出來，跑到冷越翼的面前，拉着冷越翼的手，要去外面玩。

“阿哥，我們走吧。”小豆包說道，冷越翼則是朝着水一心和冷烈風那邊看去。

“去吧。”冷烈風不和孩子一般見識，何況這丫頭是他家的。

水一心反倒愣了一下，沒想到四爺會答應的這麽痛快，按照她的想法，不應該是這樣的。

水一心的目光交替落在四爺那邊，又朝着門口看了一眼，四爺反應平平，坐在床上坐着，水一心去收拾，四爺确實沒起來，一副碗筷，他就沒有幫忙的意思。

水一心收拾好，從廚房裏面出來，站在廚房門口遲疑了一下：“爺，你有什麽話想要和我說麽？”

四爺擡頭：“說什麽呢？”

水一心頓了一下：“說我……”

“确實想說說了，過來，做到這裏。”冷烈風拍了一下身邊的地方，水一心跟着坐了過去，坐下低着頭，她很想要解釋，但是她還解釋不清楚，是說林泱和林淋的事情，還是怎麽樣？

水一心一直也不說話，倒是四爺，手握住她的手。

水一心愣了一下，跟着要把手縮回去，四爺握住，沒給她這個機會。

“林泱和林淋的事情已經成了一個不争的事實，爺不希望心兒在這件事情上面有什麽負累，爺的心很疼，但是這種疼卻早已習以爲常，爺已經看慣了這種忽然的離别，所以爺清楚這不是心兒的錯，心兒如果真的覺得對林泱和林淋有什麽愧疚，等到哪天桃花開了的時候，陪着爺卻看桃花，去看看林泱和林淋。

林泱和爺說過，有一天他死了，希望在一個桃花盛開的地方沉睡着，他說他喜愛桃花，爺答應了。

爺想和心兒說，軍人的使命是服從，軍人沒有選擇，但是……軍人不後悔，青春也不後悔。”

水一心緩緩看向四爺那邊，目光氤氲：“可是這件事情不是爲了國家，也不是爲了人民，我是……”

“心兒做的是天險的事情，爺在日夜不停的趕工，把天險修建的銅牆鐵骨，心兒爲了不讓柳生珊子這種虎視眈眈的外賊影響到爺，才會在這邊和柳生周旋，是想幫爺拖住了柳生珊子，心兒沒有錯，錯的是爺沒有做好未雨綢缪的準備。

心兒于公于私都是爲了爺，爺爲國家效命，心兒就是爲國家效命。

林泱和林淋的死，爺記下了，但絕不是找心兒來說這件事情，要是他們泉下有知，肯定會責怪爺。”

水一心有些發呆，目光緩緩落在四爺的臉上：“爺是想安慰我？”

要是别的，水一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唯獨這個，他就過不去。

這裏面還有兩條活生生的人命。

林泱出去是她要林泱去的，林淋出去也是她讓去的，如果說林泱是個意外，那麽林淋就是她的錯誤，如果不是她讓林淋去看，林淋怎麽會死。

水一心心裏什麽都明白，但是她明白的說不出來，眼圈隐隐紅了。

四爺把水一心的手握住，擡起手給水一心擦着眼淚：“爺說的都是真話，心兒如果朝着牛角尖裏面鑽，爺也沒有辦法，但是爺告訴心兒，這件事情，已經死了爺的兩個人，正常一點的腦子，都是要去報仇的，正好爺現在有這個機會，絕不可能放棄。”

水一心沒說話，四爺把水一心的眼淚擦幹：“林泱和林淋的事情說完了，現在我們說說心兒的病情。”

提到病情，水一心有些緊張了。

甚至不敢看冷烈風的眼睛，隻能先轉開。

“爺說過，孩子是一定要生下來，不然爺期待了這麽久，爺不是白期待了，心兒生病的事情，如果心兒覺得，是爺把心兒怎麽樣了，那就不要生，放棄生命吧。”

水一心一下茫然了，看着冷烈風那邊問：“爺說什麽？”

“這小丫頭是爺的種，要是爺不播種，怎麽會長這麽大，如果不是她，心兒這時候也就不會這麽爲難了，這就是個事頭，等她出來了，看看爺怎麽收拾他，竟然給爺找事幹。”

水一心被說的一愣一愣的，有點茫然，不知道四爺說的是什麽事了。

“爺你……”

“這孩子，如果能平平安安的來到這個世界上，爺答應心兒，退居二線，再也不上前線了，不管發生什麽事情。”

“爺，我沒要你放棄軍旅生涯。”水一心知道，四爺的心裏，責任重大，肩上扛着的事祖國家園。

所以她從來也不奢望什麽，雖然知道他的身上沒有她那麽多位置，但是她可以等，就像是對雲中翼說的那樣，她可以一直等下去，總有一天四爺會改變想法。

但是現在，水一心有種四爺要爲了她抛棄一切的想法。

水一心糾結着，四爺……

“爺的心日月可鑒，心兒如果要執意放棄生命，這孩子生下來，爺也不會留在身邊，就像是野貓野狗，随便扔掉，是生是死，那就随她了。”

“爺怎麽能這樣狠心，她是我們的孩子啊？”水一心忍不住哭了，四爺繃着臉：“媳婦都沒有了，要她有什麽用，孩子可以生很多，媳婦隻有一個，爺這輩子，就認定媳婦一個人是爺的女人了，媳婦要是沒有了，爺永不再娶，說不定還會跟着媳婦一起去，雖然不會馬上就死，畢竟爺的脾氣秉性，要爺跳樓還是服毒，爺做不出來，但是……”

水一心愣住：“但是什麽？”

“但是爺可以以身殉職，到時候爺不但是英雄，也能爲心兒殉情。”冷烈風越說越是吓人，水一心越是緊張，這兩天他的狀态都不錯，她就沒想過這些。

水一心眼淚好像下雨一樣，刷刷的往下落，四爺擦不過來，把人摟過去，輕輕揉着她的肩：“爺以後肯定告訴兒子，生孩子之前好好做個全身檢查，看看有沒有什麽礙事的東西，都弄幹淨了，這就不礙事了。”

水一心擡頭，四爺說：“要是心兒死了，爺也不會獨活，心兒是放棄還是堅持下去，自己做主，不管結果如何，爺都陪着。”

水一心隻是那麽一刻，眼淚朦胧的看也看不見，趴在四爺懷裏嗚嗚的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