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心裏有數。”
嬌嬌的擔憂我懂，但是還有什麽會比我之前的處境更差？
我隻知道自從有了顧辰，林胖子不敢再打我的主意，何奇雖然不死心，但也不得不妥協。
以後那麽遙遠的事，現在計算不了。
陪了嬌嬌一上午，買了午餐在醫院陪她一起用過後，下午我回了家。
母親今天該回家了，我得回去看看她。
看到院子裏曬的被子，我便知道她回來了。
“媽。”
我叫着走進房間。
母親正擦着桌上的灰塵，看見我皺了皺眉頭，“你多久沒回來了？雖然不得已在那種地方上班，自己還是要有個分寸，别真跟那些人學，變得不三不四的。”
家裏到處都是灰塵，明顯秦老頭也沒回來過。
我走過去拿起另一塊抹布幫母親一起打掃衛生，“分寸我有着呢，您别擔心了，這陣子我住朋友家。”
我以前給母親講過，我隻是賣酒。
這也是她唯一幫我在秦老頭面前守住的秘密了，可惜，我還是被秦老頭賣了。
“那就行，小雯啊，有男朋友嗎？唉，還是早點嫁了吧，嫁了人你爸便也不能拿你如何了？”母親放下抹布歎了口氣。
我自嘲的勾了勾嘴角，“這鎮子上有人敢娶我？”
秦老頭的秉性，這鎮子上誰人不知，要真娶了我，弄不好他天天就耐人家家裏，把人家裏搞得雞犬不靈了。
“都是我不好，媽沒用，害了你。”母親坐了下來，眼淚直掉。
我真覺得母親是水做的，眼淚總是說掉就掉，比我還容易掉淚。
我隻能放下抹布過去安慰她，“沒事，我都習慣了，也不是您的錯。”
我說着見她的額角的頭發一大摞都掉在臉上，便伸手幫她撥到耳後，而母親額角的傷口也露了出來。
我的臉沉了下來，“外公又打你了？”
母親伸手捂住了傷口，嚅嗫道，“你外公生病了，脾氣不好，一時沒控制住，過幾天就好了。”
唉，母親真是個苦命的女人，我知道，肯定是外公又氣母親不争氣，家裏越過越差。
可是他也不想下，當初是誰将人嫁給我父親的！
我從口袋摸出顧辰之前給我的二千塊錢塞到了母親手中，“這錢您拿着，偶爾買點家用，營養品也行，别再給爸，他拿去也是賭掉了。”
母親将錢接了過去，疑惑地問我，“每月的錢不是都被你爸領了嗎？你哪來的錢？”
“您就别管了，拿着就是。”
母親也沒在問，将錢收進房中，“晚上在家吃飯吧，好久沒一家人坐一起吃個飯了。”
一家人一起？也得看秦老頭回不回來，回來了又能不能愉快的坐下來吧。
我也沒去反駁母親，嗯了一聲，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機給顧辰發信息。
“晚上你自己吃飯啊，我在家裏。”
顧辰很快回了過來，“好，我忙完去接你。”
我心裏一甜，臉上漾起了開心的笑，“知道我家在哪？”
“嗯。”
簡簡單單一個嗯字，讓我心房裏升起無限的幸福感。
我又發過去一條信息，“我都沒給你講過你怎麽知道？是不是在偷偷關注我？嘿嘿，愛上漂亮無敵又可愛的我了嗎？”
這次等了好久都沒有回信息過來，我撅了撅嘴，将手機收起。
擡頭對上母親怪異的眼神，我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表現太令人想入非非了。
“晚上吃餃子嗎？我也來包。”我望了眼母親端出來的餃子皮和餡兒，起身去到桌前。
母親沒有就此揭過，“小雯，你是不是談戀愛了？你的手機和錢到底哪來的？”
說一個謊後面便一直要圓謊，我幹脆半實話的招了，“被您發現了，我男朋友送我的，您可不要給爸講，不然準得黃了。”
母親沒有松氣反而更擔心了，“你在那些場合上班，能遇上什麽好男人？别一個手機、幾千塊錢你就傻傻的跟人家走了，人家說不定就是看你好騙，玩一玩。”
母親什麽都不知道，我就算告訴她我被秦老頭給賣了，她也隻能哭一場，連找秦老頭吵架的勇氣都沒有。
我心裏煩悶得很，語氣也變得不太好，“您就别管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母親望了我一眼，紅着眼眶歎了口氣低頭包餃子。
我看她難受的樣子心裏也疼，她也就在我面前還能唠叨唠叨。
我抱住了她的脖子，“媽，您别擔心，我已經長大了，知道保護自己的。以後賺了錢好好孝敬您，好不好？”
母親背着手将眼淚抹去，“嗯，好。媽就是這輩子太沒用了，小雯肯定不一樣。”
我沒在應專心包着餃子，包好後我拿盒子裝了些起來，“這晚上帶走啊，吃夜宵。”
實際上我是準備帶回去給顧辰，怎麽着也是我親手包的。
正煮餃子的時候秦老頭從外來哼着亂七八糟的歌回來，看到我冷哼了一聲，我也沒給他好臉色。
那一萬塊錢估計他用得差不多了，我現在又沒錢給他，他也不想看到我。
母親一臉笑容的上前迎接父親，那模樣，我看了這麽多年依舊看不明白。
很像是女人對待自己深愛的男人所表露出來的。
可是我母親愛我父親什麽啊？
一句話不好就吼，弄不好便打。
這麽多年了，還能愛？
要是有男人這樣對我，我殺了他的心都有了，何談愛？
秦老頭對大半個月不見的母親冷冷淡淡，望了眼廚房道，“飯熟了嗎？”
“熟了熟了，我跟小雯包的餃子。”母親谄笑着去廚房将餃子端了出來。
我一聲不坑上前拿碗給自己盛。
秦老頭瞪了我一眼，怒道，“還是沒錢？”
一股火從我的心中直直蔓延，但撇見在一旁搖頭的母親，那股火被我生生的咽了下去。
我一聲不坑盛着餃子，假裝沒聽到。
秦老頭突然上前将我手上的碗掀翻在地，‘砰’的一聲，碎裂成幾塊。
我怒瞪向他，眼裏的恨意不加掩飾的迸射出來。
氣氛劍弩拔張，母親在一旁默默流淚。
我努力深呼吸幾次後，重新拿了隻碗過來，我和母親包了一下午的餃子，他不吃，我要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錢都賺不回來，還吃什麽！”秦老頭怒吼，突然出手，将整盆餃子掀翻在地！
滾燙的湯濺起，我的手背一時躲避不及，被燙到了些。
疼痛感襲來，也讓我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這是我和母親包了一下午的！
“有本事自己去賺！把你要錢的勁放到賺錢上，你早成富豪了！”
秦老頭朝我揚起手掌，我飛快跑出了門。我知道他又想扇我耳光，我當然不能站在那裏讓他打。
可是我也不敢直接跑走，母親在家，他打不到我，怒意發洩不了，我怕他不知輕重，将我媽給打死了。
“你回來！”秦老頭站在門口吼。
我在一丈遠的地方插着腰，“有本事自己來抓！”
我們倆正僵持不下的時候，母親出來了，手上拿着我給她的二千塊錢。
“小雯有拿錢回來，她是想給你一個驚喜。”
唉，我的氣都散了，很無奈。
秦老頭一把抓過錢數了又數，并不相信母親的說詞，“驚喜？我看是你們娘倆想偷藏吧！死丫頭，還有沒有錢？全都給我拿出來！”
“錢都在你手上了哪還有！”
“口袋翻給我看看！”秦老頭懷疑的眼神掃向我口袋的凸起。
那裏是我的手機。
我防備的後退了一步，手機在秦老頭眼中也是錢，他會拿去賣掉的！
我的舉動讓秦老頭認定了還藏有錢，他抄起旁邊的掃帚朝我追來。
我拔腿便往外面跑。
手機是顧辰送的，我怎麽也不能讓秦老頭搶去！
天色暗了下來，昏暗的巷子裏是我和秦老頭你追我跑的身影。
我的體力漸漸透支，腳步慢了下來，回頭一看，秦老頭喘着粗氣已經快要趕上我。
猛吸一口氣，再度向前跑，沒想卻撞入一個男人懷中。
男人猝不及防的被我一撞，往後退了兩步才穩住了身形。
“顧辰！”我興奮的大叫他的名字，他的氣息、他的身形，一接觸，我便将他認了出來。
顧辰将我扶正，濃黑的眉毛皺了皺，“跑什麽？”
我躲到他身後，抱着他的腰指了指已然到了跟前的秦老頭。
“死丫頭，給我出來！”秦老頭揚起手中的掃帚朝顧辰這邊掃來。
顧辰擡手抓住，不費吹灰之力便将掃帚奪過手中扔向一旁。
“你是誰？我管教人你少管閑事！”他說着便要越過顧辰來抓我。
秦老頭一貫是蠻橫的，也是個不會見眼色行事的人，依舊我行我素，絲毫沒把顧辰看在眼裏。
顧辰抓住秦老頭的頭臂，微用力一扭，腳下輕掃秦老頭的腿，秦老頭便以一個俘虜的模樣單膝跪在地上，嘴上哎喲叫個不停。
我抱在顧辰腰上的手不自覺的松開，顧辰的這招太專業了，跟我看的電視裏的特種兵抓壞人時幾乎是沒有區别的。
父親的慘叫聲太大，我回神趕緊道，“那是我爸。”
顧辰聞言松了手，秦老頭忙站起來就往回跑，也不管我了。
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并将它問了出來，“顧辰，你不會是特種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