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我忘了權叔是多麽厲害、多麽危險的人物,我的眼裏隻有顧辰。
我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撫上顧辰變得蒼白的臉,嘶啞道,“顧辰,你不要吓我!”
顧辰的臉上看不到一點痛苦,仿佛中一顆子彈隻是皺皺眉頭的事情,他丢掉另一手中的槍抓住我的手安撫道,“沒事,不要擔心。”
他說完望向權叔,“權叔,如果我暈過去,請你護她安全?”
“放心。”權叔沒有猶豫的點頭。
我知道因爲顧辰爲權叔擋槍,又重新獲得了他的信任,而顧辰擔憂的,一定怕何奇趁亂報複于我,得到了權叔的保證,何奇便不敢動手腳。
顧辰啊顧辰!我何得何能,今生能夠遇見你?
淚水模糊了我的雙眼,心髒像被人挖了個大洞那般,疼得難以呼吸。
我的嘴唇顫抖着,與顧辰的手緊緊交握在一起。
“快上車!”權叔吩咐道。
立馬有人來扶顧辰上車,而顧辰虛弱中突然放開我的手,像是無意識般的垂下,而垂下的過程中,打到了他自己的口袋,手機掉了出來。
而顧辰在望了我一眼後,真的暈了過去。
“顧辰!”我驚叫一聲。
權叔上前看了看,随便指了個人道,“你把襯衫脫下來,給阿辰将腹部系上!”
那人沒有猶豫的将衣服脫了下來,黑色的襯衫系上顧辰的腹部,立馬被鮮血浸濕,我惶恐的将手按了上去,雙手瞬間被鮮血染得血紅一片。
那麽多的血一直往外流,顧辰會有生命危險嗎?
我将嘴唇抿得緊緊的,因爲不抿緊,我便會忍不住哭出來,而現在,我的哭聲是多餘的。
我可以默默流淚,但不能發出聲音。
我按住顧辰的腹部跟着擡他的人一起上了車,我想起顧辰的手機,又下車去撿。我帶着鮮血的手剛将顧辰的手機撿起,權叔便突然捏住了我的手腕。
我受驚的擡頭望去,卻發現權叔的視線隻是落在手機之上。
“這是顧辰的?”權叔的眼睛微微眯起,聲音中充滿了陰森。
我以爲手機有什麽問題不敢承認,條件反射的望向手機,才發現手機屏開着,裏面是何奇和那個外國人會面的靜止畫面,而視頻裏出現的外國人正是剛才洞中爲首的白種人。
我一愣,剛才手機屏是朝下的,我根本沒注意,撿起來就準備走。
權叔沒有耐心等待我回答,直接從我手上将手機奪過,輕點屏幕後,凝視着視頻臉上變得越來越陰沉。
視頻應該不長,因爲權叔很快便擡起了頭,手用力的将手機攥着。
“權叔。”何奇打點好其它受傷的人走了過來。
權叔陰沉的視線鎖在何奇身上,問道,“錢呢?”
何奇一愣,大驚失色,轉身到處尋找,然而一無所獲!
“我明明藏那邊的……”何奇臉上灰白一片,聲音打着顫,雙腿一軟便跪在了地上。
“來人!将何奇押下!”權叔的眸中含着可以殺死人的怒火,沉聲命令。
“權叔,一定有内鬼!一定是顧辰!肯定是他出賣了我們!我們的行動那樣隐蔽,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的!權叔……”
“何奇,你再多說一個字,老子立馬崩了你!”權叔擡手便将槍抵在了何奇的額頭。
何奇禁聲,不敢再言,不加掩飾的害怕顯露于他眼中,他整個人癱軟在地,任由别人拖走。
權叔将顧辰的手機扔向我,“走。”
我手忙腳亂的接住手機飛快的跑向顧辰所在的車中。
顧辰臉上血色盡失,我心疼又擔憂。
我沒學過護理,不知道如何處置較爲妥當,隻能按權叔說的,按住傷口,減少流血。
車子終于啓動,道路颠簸,我将顧辰的頭枕在我瘦弱的肩膀上,手按住他的腹部不敢扭動分毫。
車子已經開得很快,然而我卻使終覺得不夠,不斷的催促司機,“開快點啊!”
司機一臉黑線卻沒反駁,油門大概快踩到底那般,車子飛奔起來。
來時開了三四個小時,回去我們這輛車是最先到的,二個多小時便回到了别墅。
權叔應該是有提前通知,我們車子一到,便有擔架迎接,還有穿着白大褂的醫生。
顧辰被擔架擡起,我深一腳淺一腳的跟着跑。
擡着顧辰的人,直接将他擡進了一間像醫務室的雪白房間,而我被關在了門外。
從關門的時候,我看到裏面的醫療器具一應俱全。
望着緊閉的房門,我全身的力氣仿若被突然抽走般,整個人虛弱得連站都站不穩,毫無防備的跌坐在冰涼的地闆上。
手扶上額頭,聞到濃重的血腥味,我才反應過來自己滿手都沾着顧辰的血,現在怕是滿臉都是了。
可我不能走開,顧辰還沒有出來,我不知道他是否脫離了危險。
時間對我來說真是度秒如年,雙眸緊盯着關得緊緊的房門舍不得挪動,生怕不能第一時間知道他的消息。
在我覺得自己快虛脫的時候,門終于打開,我從地上爬起腳步跄踉的沖進房間。
櫃子上的小盤中放着一顆帶血的子彈,有更多被鮮血浸濕的沙布。
顧辰躺在簡易的病床上,颀長有型的身材将病床占得滿滿的,他的上衣敞開,腹部已被沙布纏好,上面還有透出的絲絲血迹。
慶幸的是,顧辰已經醒來。
我跑進房中與他四目相對,眼淚在我的眼眶内打着轉,那是懸着的心終于落地後放松的淚。
顧辰眉頭緊蹙對我伸出了手,沙啞道,“過來。”
我走向他将手放入他的掌心,問,“疼嗎?”
顧辰沒有回答,而是将我拉到他身邊,在我臉上細細打量,“沒受傷吧?”
他誤會我臉上的血迹是受傷造成,我眼中含淚,嘴角卻勾起了笑容,搖頭道,“沒有,你感覺怎麽樣的?”
“傻瓜,我這傷小意思,休息幾天便好了,去洗個臉,不然變醜了。”
我知道顧辰是故意說得如此輕松不讓我擔心,哪有受了槍傷這麽容易好的?
我翹翹了嘴角,仿佛真的信了他,“我就要醜着,每天用醜樣子吓唬你,誰叫你用自己去堵槍口的!”
顧辰望了眼外面,突然樣子變得極其虛弱,也不再回我的話。
我一驚望向他的傷口,轉瞬間我又明白過來,顧辰的耳力驚人,定是有人來了!我背對着門而站,隻當不曉得。
“阿辰醒來了?”權叔的聲音響起。
我聞聲忙規矩的退至一旁,給權叔讓位置。
“多謝權叔安排及時,子彈已取出,隻要晚上不發燒,不會有大礙。”顧辰的聲音顯得毫無力氣,配合他蒼白的面孔,看起來仿佛馬上又要暈過去一般。
“應該的,阿辰,權叔這次會記得你的恩情。”權叔說着話峰一轉面上變得嚴峻,“你哪來的視頻?”
顧辰一愣,“什麽視頻?”
權叔眸中戒備,啓唇道,“何奇與亞倫會面的視頻!什麽時候的事,又爲何不告訴我?”
“權叔,何奇是你的心腹,我即便無意中拍到了這個畫面也不能指責他與亞倫有私交,或者他是爲了你呢?你也知道,我剛來,不能做出挑撥離間的事情,那樣損失的是你。”
顧辰面上仍是虛弱一片,但話裏處處爲權叔考慮的真實不容人懷疑。
權叔眸中戒備褪去,歎了口氣,“虧我信任了他這麽多年!行了,你就在别墅養傷吧,這裏條件好,就别回去了。”
權叔說完望了我一眼,說道,“秦丫頭似乎沒有之前那樣膽小?”
我一顫低頭回道,“我是怕得出不了聲。”
權叔聞言意味不明的眼神在我身上停留後又道,“你對我們阿辰感情很深?”
我的手指戳入自己的掌心緩解緊張感,在心底斟酌後低頭回答,“我母親從小便教導我,男人就是女人的天,辰哥昨天晚上給我說,他答應做我的男人,要我一心一意的對他,我不敢不從,也會從心底深處,将他當作我唯一的男人,對他忠貞不二,他好我便好。”
“忠貞不二嗎?很好。”權叔嘴角勾着陰森笑意離去。
我心底有些微微的不安,但想來我跟着顧辰以是闆上釘釘的事情,而且顧辰現在也對他有救命之恩,得回了他的信任,想來也不會拿我如何才是。
經過思索後,我将不安壓了下去。
顧辰眉頭緊緊擰在一起,将我的手捏入他的掌心,說道,“在别墅的日子别随便亂走。”
看來顧辰也是有些疑慮的,我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有人拿了輪椅過來,我推着顧辰到了我們昨晚住的房間。
我們回到房間後,我去洗了個臉,爲顧辰換上了傭人準備好的衣服。不久後有人送來了餐點,還有特意爲顧辰熬的雞湯。
送餐的傭人在将菜一一擺放在桌上後,似不經意的站到顧辰身邊,低低道,“何奇被押入了刑房。”說完她沒事人一樣的推着餐車離開。
門關上後,顧辰一臉的若有所思。
我幫顧辰盛上雞湯,小聲問道,“有什麽問題嗎?那視頻是你故意給權叔看到的吧?”
“何奇還不能死。”顧辰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