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擱平常,劉冬梅敢這麽誇穆悠然,蘇筱歆一定會鬧翻天,不過她現在沒心思計較這些事,隻是不情願的說:“再說吧,說不定阿軍扛得住,根本不用我去幹什麽。”
“但願是這樣。”劉冬梅說完了又叮囑女兒,“你這幾天可一定要跟你大嫂他們搞好關系,真要有個什麽也好說話,以後你也得記着,凡事留個餘地。”
“嗯。”這話蘇筱歆倒是聽進去了,這次也确實是做得太心急了。
她也沒心思吃飯,離開娘家之後又去了醫院,打算先去醫院刷一波好感,一走進通往重症監護室的走廊她就知道自己來對了,殷甯正在重症監護室門口跟醫生談論李世平的病情,她就走了過去,站在一邊靜靜等着。
殷甯看她來了,先點點頭,還是繼續跟醫生說這話,蘇筱歆便站在一邊聽着,直到他們說完了醫生告辭離去,才問殷甯,“媽,爸爸的情況怎麽樣?”
殷甯長歎了口氣,“情況不容樂觀呢,何院長已經請了一個美國的專家,過兩天就過來,到時候再聽聽他怎麽說吧。對了,你今天在公司過得怎麽樣?”
蘇筱歆急忙把替李明楊簽字的事細細說了一遍,還刻意解釋說:“不是我一定要這麽做,實在是當時聯系不到明楊,我想着如果因爲這個原因丢了這個單子,說不定董事會又要把責任怪到明楊頭上了。”
她做出一臉忐忑的表情看着殷甯,“媽,我不是故意的,所有的流程都是在律師的見證下完成的。”
殷甯拍拍蘇筱歆的手,“行了,媽都知道,你之前呢也沒提過要去公司上班的事,要不是你爸忽然病倒,你又爲了壯壯,也不必去吃這個苦。”
殷甯當初工作的目的就是爲了釣個有錢人,如願以償之後就在家當闊太太,她自己認爲上班是苦事,就覺得所有人都是這麽認爲的,因此對蘇筱歆的行爲還有一絲佩服。
而且蘇筱歆一上班,她立刻就覺出好處來了,無論李世平還是李明楊,都很少回把公司裏的事情講給她聽,但是蘇筱歆不一樣,先是征求自己的意見,如今又事無巨細的把事情講給她聽,這讓她覺得十分滿足。
她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兒媳婦,“以後也跟今天這樣才好,把公司裏的事情啊講給我聽聽。”
“我知道了媽。”蘇筱歆跟殷甯相視而笑。
殷甯轉臉看着重症監護室又歎了一口氣,顯然李世平現在這個情況對她打擊很大,蘇筱歆少不得安慰她,“媽,爸吉人自有天相,等美國的專家來了,說不定就有救了。”
“我也是這麽想的,何院長說那個專家是這個領域的權威。”殷甯滿懷希望的說。
看過了李世平,兩人又順道去住院部的病房看李老爺子,畢竟來都來了,表面文章還是要做一下的,此時兩人都還不知道李老爺子已經醒了。
殷甯隻在李老爺子剛病倒的時候露過幾面,蘇筱歆則是完全沒出現過,護士并不知道他們是誰,聽他們說明了來意就說:“二位不好意思,現在已經過了探視時間了,您二位可以明天上午9點到11點這個時間段過來。”
殷甯十分傲慢的說:“探視時間那是針對外人,我是李老爺子的兒媳婦,這位是他的孫媳婦,怎麽我們都不能進去嗎?”
小護士目瞪口呆的看着蘇筱歆,顯然這個嶄新的孫媳婦讓她有些疑惑,還是護士長記性比較好,立刻認出了殷甯,“李太太來了,您趕緊進去吧,老爺子今天狀态不錯,現在可能還醒着呢。”
殷甯聽了跟蘇筱歆對視一眼,還是殷甯反應快,急忙笑着說:“那我們是來得巧了,還能跟老爺子說幾句話。”絲毫不問護士長李老太爺是什麽時候醒的這類問題,不然也顯得她太不關心自個公公了。
蘇筱歆當然也不便多嘴,兩人就魚貫去了李老太爺的病房。
那小護士看他們走遠了,才小聲問護士長,“李老爺子的孫媳婦不是這陣子每天都來的那個嗎?我看她跟她老公關系蠻好,怎麽現在又換了一個?”
護士長戳了她額角一下,語氣親昵的說:“你就隻允許人家有一個孫子?”
小護士撇撇嘴說:“這個估計不孝順,我就從來沒見過,還有那個李太太,也幾乎不來,您不說我簡直沒認出來。”
“行了,你就少說兩句吧,有錢人家這種事多了去了,你幹得時間長了就明白了。來的少算什麽呀,還有那一天不來就盼着老人趕緊走了好繼承遺産的呢!”護士長感慨了一句。
殷甯和蘇筱歆自然不知道人們背地裏的議論,蘇筱歆隻是小聲問殷甯,“怎麽爺爺醒了也沒人跟咱們說一聲?”接着又開始攻擊穆悠然和李明湛,“大哥大嫂天天來肯定知道,居然瞞住了不說,也不知道安的什麽心。”
殷甯也很生氣,一言不發的在前面走,卻并不回答蘇筱歆的問話,走廊并不長,盡管李老爺子的病房在走廊盡頭,但是殷甯的步伐特别快,說這幾句話的功夫就走到了。
她在門口頓了頓,蘇筱歆也急忙停住腳步,婆媳兩個都換上一副歡天喜地的笑臉進了病房,果然李老爺子正斜倚着床頭坐着,隻是雙眼微阖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殷甯正拿不準該不該叫他一聲,李老爺子已經聽見動靜睜開眼睛,看見殷甯和蘇筱歆,他和藹的笑了笑,“你們今天怎麽有空過來?”
殷甯聽了笑容滞了滞,心裏仿佛被刺了一下。
她不來歸不來,卻讨厭李老爺子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話,仿佛在譴責她似的。
她咧開嘴,讓自己的笑容更加擴大,先把李世平的事瞞住不提,“這不是悠然和筱歆都生了孩子,雖然家裏有傭人,到底都是我孫子不是?怎麽也得搭把手。”
殷甯一邊說着一邊走進病房,在李老爺子窗前一把椅子上坐了下來,蘇筱歆跟進來站在她身後,殷甯又說:“這不是聽說老爺子醒了,我說那我得趕緊來看看,這不是就帶着筱歆過來了。”
她又試探着問,“您什麽時候醒的?”
李老爺子冷哼一聲,“你們都是大忙人,我醒了也沒必要跟你們說,這裏醫生護士都是全的,我要什麽都有,也用不着你們。”
殷甯臉上就有些挂不住。
蘇筱歆想了想,笑着對李老爺子說:“爺爺您這話可是冤枉了我媽了,我媽前段時間一直都來呢,這不是這兩天壯壯病了嘛,媽心裏着急,就沒顧得上這邊。”
果然李老爺子的心思被重孫子轉移了,立刻就問殷甯和蘇筱歆,“壯壯怎麽生病了?也沒聽悠然說啊,什麽病?現在好了沒?”
蘇筱歆急忙說:“就是普通的感冒,但是小孩子嘛,稍微病一點咱們當大人的就着急了,大嫂她可能是沒來及說吧。”
殷甯看了蘇筱歆一眼,嗔怪的說:“行了,就你話多,你把這事跟老爺子說了,他該多心急啊。”一面又看着李老爺子說:“我是千叮咛萬囑咐不要告訴您的,省得您還得給他操心,小孩子哪個沒些三災八難的,沒事。”
這事就算過去了,李老爺子的情緒也緩解過來了,殷甯又陪着說笑了幾句,忖度着時間差不多了,就對李老爺子笑道:“時候也不早了,您老人家也該休息了,明天我們再來看您。”
“也不用天天來,你還得看孫子呢,我這邊也沒什麽事。”李老爺子說。
殷甯順着答應了,跟蘇筱歆一起告辭。
蘇筱歆一離開病房立刻小聲說:“媽,我不是故意說壯壯的,我當時也是急了,總不能讓爺爺怪你啊。”
“我知道你是爲我好。”殷甯倒也沒怪蘇筱歆,她相信作爲一個母親,絕不會無緣無故的詛咒自己的孩子生病,那麽蘇筱歆的确是在替她解圍了,她心底又覺得有些感動。
殷甯可不知道,正因爲壯壯不是蘇筱歆的孩子,她才會這麽說,要是有人敢咒康康,蘇筱歆不去拼命才怪。
從醫院出來,婆媳二人就直接回家了,蘇筱歆一路上都懸着心,不知道警察帶走易帥軍的事李家其餘人聽到風聲沒有,又在盤算如果聽到風聲她該怎麽辦,如果李家人還不知道這事她又該怎麽辦,一邊心不在焉的跟殷甯說話,一邊想了一路。
進了李家大宅,衆人已經吃過晚飯了,李明湛正抱着康康在客廳裏,指着一些家具說名字給她聽,穆悠然坐在沙發裏笑眯眯的看着這父女二人,一派其樂融融的樣子,蘇筱歆就莫名有些生氣。
李明楊可從來沒有這樣抱過壯壯呢!轉念一想她又高興起來,如今被寵着哄着的,可是她的女兒啊!她就笑着對二人打了個招呼,“大哥,大嫂。”
接着又給康康打了個招呼,“康康,你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