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争端


盡管杜悅硬撐着想要等候杜月默醒來,可仍舊抵擋不住昏昏沉沉的睡意。當她再次醒來時,白茫茫的光早就照亮了整個病房。

她想起杜月默還在病房中昏睡,急忙掀開被子沖進病房,一進去,一股香水的濃郁氣息立刻令她捂住了鼻子。

原本該躺在床上的杜月默此刻正精神飽滿地站在她面前,拿着一瓶香水四處噴灑,她不滿地瞪了杜悅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不喜歡醫院這種地方了?要送我來也不提前給我噴一下香水,清除一下味道。還有,這病号服是什麽鬼?這麽寬大的腰身,一點曲線美都沒有,被記者拍到我這副邋遢的樣子,以後我還要不要混了?”

“夠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病情很嚴重?你爲什麽非要這麽逞強,什麽都不肯告訴我?如果不是路人及時把你送進醫院,說不定你早就……”杜悅聲音一梗,強忍着沒有再說下去。

杜月默不在乎地聳聳肩,“我強悍得很,以前有位得道高僧說過,我有九條命,再說了,我還要親眼等候的我孫子出生呢。”

杜月默竭力讓大家放得輕松,餘光瞥見站在門口的屈南風,杜月默眼睛一亮,立刻沖屈南風揮了揮手,“我讓你帶的禮服呢?”

屈南風神色複雜地走進來,手裏拎着一個禮盒。

杜月默心情極好地笑了起來,“太棒了,我就知道,你的品位一向都不會太差。”

她也不管杜悅一群人詫異的目光,旁若無人地把禮盒拆開,一件紅色的露肩小禮服出現了。

杜悅臉色一黑,也不知道該是笑還是哭。

見滿屋子人都愣着,杜月默抿了抿唇,“你們出去,我要換衣服了。”

“杜月默,你搞什麽?大家都這麽擔心你,你就不能少讓我們操心一點嗎?”杜悅終于控制不住了,她用力甩開大家,一臉怒意。

從她小時候開始,杜月默就一直這樣,她不在乎别人的想法,隻顧着自己,隻要她喜歡的,她想要的,她都要親自去做到,卻絲毫不顧及杜悅的心情。

而此時,在這個散發着藥水與香水夾雜的味道的病房裏,杜月默沉默片刻,再次露出了她那副漫不經心的笑容。

“杜悅,我不想像具行屍走肉一樣躺在床上,這樣對我而言,太痛苦。”

杜悅怔了一下,随即扭頭朝外走去。

沈家琪拽住有些失控的她,沉聲說:“她有自己的選擇。”

“什麽選擇?明知道自己病得這麽厲害,還要維持她一貫的任性讓我們大家擔心?她倒是高興了,可最後的爛攤子誰來收拾?這麽多年來,她什麽時候盡過一個母親的責任?”

房門忽然用力打開,杜月默從裏面探出頭,沖她莞爾一笑,“你罵我的話我都聽到了哦,聲音小點好不好?”

“啪”的一聲,門又關上了。

屈南風無奈地搖搖頭。

沈家琪微微一笑,“你的小性子,還真是随了你母親。”

杜悅暗咬牙龈,“總之,今天無論她怎麽折騰,都不許離開病房!”

沈家琪扶住她的腰,微微皺眉,“悅悅,你給我乖乖回去休息。我說了,這裏我會看着辦。”

話音未落,杜月默已經推開門,光彩照人地走了出來。

一群人頓時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紅色的露肩v字領小禮服很适合膚色白皙的杜月默,她又是跳舞的人,身體線條美極了,每走一步路,婀娜的身體都令人有種風情萬種的感覺。

杜月默擦了口紅,看起來氣色好多了,她無視杜悅的憤怒,直接迎向屈南風,笑吟吟地說:“看在認識這麽多年的份上,陪我出去吃頓飯吧。醫院裏的補湯我是喝夠了。”

屈南風無可奈何地看了杜悅一眼,伸出手,杜月默攬着他,堂而皇之地離開。

杜悅捂着肚子,腦海裏隻掠過一行字,她這是上輩子欠她的。

在醫院折騰了一天,沈家琪哪裏還舍得到杜悅受累?他強行把杜悅抱上車,帶她回家。

杜悅昏昏沉沉地靠在座位上,忽然聽到車胎發出刺耳的一聲摩擦,頓時從混沌中醒過來。

沈家琪條件反射地伸手護住她,目光幽深地盯着前方突然出現的女人。

杜悅睜大了眼睛打量,隻見大馬路上忽然冒出了十幾家媒體記者,個個端着攝影機咔擦咔擦地拍着車裏的兩人。

團團黑影瞬間籠罩了車子,甚至有人伸手敲着車窗,示意下車。

杜悅有些吃驚,發生什麽事了?

沈家琪抿了抿唇,神色微冷地推開車門下去,閃爍的快門下,一隻話筒飛快地遞到了他面前。

“沈先生,聽說您未婚妻的母親,知名舞蹈家杜月默女士身患重病,有這回事嗎?”

“據我們收到的可靠線報,杜月默女士與屈氏集團董事長屈南風有親密關系,這件事您清楚嗎?”

“沈先生,有傳聞說您跟屈潤澤先生曾經爲了杜悅小姐動過手,這件事是真的嗎?”

七嘴八舌的詢問中,沈家琪薄唇微微揚起,内斂儒雅的臉上閃過一絲笑意,“在解答各位的問題前,請容許我打一個電話。”

衆目睽睽之下,沈家琪撥通一個号碼,直到對方接通,他才言簡意赅地吩咐,“把你的人撤回去。”

電話那頭,報社負責人立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三哥,請問有什麽事嗎?”

沈家琪冷冷一笑,“什麽事?我看你當領導當得太久,忘了規矩了。你的屬下現在正把我擋在十字路口,讓我接受采訪,你自己看着辦。”

媒體記者們面面相觑地打量着各自,不明白沈家琪這一通電話究竟是打給誰。

片刻之後,幾乎每個記者口袋裏的手機都響了起來。

随着大家臉色的紛紛一變,沈家琪已經若無其事地坐了回去。

記者們默默散開,目送着沈家琪的車子遠去。

杜悅低頭想了許久,終于小聲詢問,“是杜月默又闖禍了嗎?”

沈家琪偏過頭,淡淡一笑,“不管是誰闖了禍,隻要和你有關,我就不會讓事情擴散。”

杜悅心裏五味雜陳,想起沈家琪背後還有沈家的家規,頓時心裏更多了一層愧疚。

很快杜悅就知道發生什麽事了,沈家門口,圍了一群人,其中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人,杜悅看得分明,是劉雅麗。

陳鴻一臉爲難地看着在眼前哭天搶地的女人,一雙眸子狠狠地瞪了一眼沈家琪,示意他過來收場。

似乎察覺到身後有人出現,劉雅麗立馬激動地回頭瞪着兩人,“杜月默呢?我要見杜月默!你把她給藏到哪裏去了?我告訴你,沈家今天不給我一個交代,我就賴在這裏不走了!”說着,劉雅麗又開始大哭起來。

她不知道從哪兒找了個小記者,一直站在沈家面前,對着衆人一通亂拍。

陳鴻的臉面挂不住了,好歹他們沈家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被劉雅麗這麽一鬧,還要不要臉面了?

“劉雅麗,杜月默不是沈家的人,你怕是找錯地方了吧?”

劉雅麗一聽,頓時激動起來了,“找錯地方?杜悅是不是你們沈家的媳婦?杜月默是不是你們的親家?你們縱容這個半老徐娘去勾引我老公,就是你們沈家的不是!你們今天縱容杜月默,說不定明天杜悅跟她那個媽一樣,也出去勾男人!”

沈家琪臉色一沉,沖守在門口的警衛使了個眼色,警衛匆匆趕來,把劉雅麗生生給搬上了車。

劉雅麗高分貝的聲音在車窗降下的一刻終于恢複了平靜,杜悅難堪地咬着唇,一動不動。

陳鴻倒是沒說什麽,隻是盯了兒子一眼,扭頭就進了屋。

杜悅看着沈家琪,小聲說:“你也覺得,杜月默和屈伯伯在一起了嗎?”

沈家琪摸着她的腦袋,低聲道:“當然沒有。不要多想。”

山雨欲來風滿樓,盡管沈家再怎麽壓住媒體的報導,可在劉雅麗四處哭訴的情況下,杜月默勾引屈南風的報導仍舊上了新聞頭條。

書房裏,餘書豪瞥了一眼報紙标題,頓時鄙夷地擱下報紙,幾十年過去了,杜月默果然還是那麽水性楊花,幸虧年輕時他沒跟這個女人在一起,否則豈不是敗壞名聲?

依着餘家現在的地位,他是不需要再去擔心任何事情了,可是杜悅在她眼皮子底下,着實令他感到不悅,就好像華麗的袍子上爬滿了虱子一樣令人不适,餘書豪容不得自己的仕途有半點瑕疵。

餘書豪摘下眼鏡,打了個電話給認識的媒體朋友,沉聲在電話裏吩咐幾句,擱下電話起身後,正好看見沈佩林正站在他身後。

“我們好久沒有去旅遊了,有時間,一起出去走走吧。”沈佩林遞上一杯茶,輕輕說。

餘書豪微微皺眉,“一大把年紀了,有時間在家裏呆着吧,還出去幹什麽?”

“可是你已經很久沒坐下好好陪我了,”沈佩林目光黯然,“如今孩子也大了,你還圖個什麽呢?”

餘書豪搖了搖頭,愚蠢的女人,眼下正是他年富力強的時候,不趁着這個時候多幹些政績出來,他餘書豪這輩子豈不是白混了?

“你要實在閑得慌,回沈家找幾個人打打麻将。”

餘書豪重新走到書桌前看新聞,沈佩林的一顆心卻全然涼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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