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媽媽論壇中,被各種毀三觀的事例給吓得心慌慌,梁楚笙痛定思痛,給自己放了一個月産假。
原本在報告行程安排的布倫戛然而止,平靜如水的面容微微僵了僵,露出公式化的笑容,“好的。”将手裏的IPAD鎖屏,恭維道:“少夫人比工作重要,應該的。”
不得不說,布倫的識時務簡直讓梁楚笙愛到心坎裏去,他怎麽眼光那麽好,萬裏挑一把布倫給挑中了呢?
梁楚笙臉上的笑容親切溫和如晨曦的陽光,“我向媳婦兒借你家小學妹來幫幫你?”兩家一家親,順便将童氏情況也照看一下,媳婦兒也省心了。
工作之餘,還關照下屬感情生活,他簡直太體貼了,沒有之二。
見梁楚笙難得有一回的良心發現,布倫差點感動涕零一口答應,然而對上他眼底幽深的光芒,話到了嘴邊便快速咽了回去,畢恭畢敬道:“公司裏的事務還是我較爲熟悉,讓她貿貿然接手,實在不合時宜,何況雖然少夫人是童氏總裁,但童氏終究不是趙氏、梁氏。”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也打消了梁楚笙剛萌起的念頭。不過,能者多勞,一直是他信奉的至理名言。
“啧,布倫,我才發現你竟然知道心疼人。”梁楚笙别有深意看了他一眼,點到即止,又道:“阮晚菲留着到底是個禍害,把二十多年前的前塵往事給我往死裏扒……”說着有些自言自語道:“你也知道,有時候女人這心比什麽都軟,真是讓人操心。”
布倫看着眼前公私不分得理直氣壯的人,徹底沒了脾氣,“好的。”
對于布倫的表現,梁楚笙相當滿意,慷慨道:“過了這陣子給你放個長假,三天蜜月假期如何?”
布倫:“……”未婚能存起來以後用麽?還是暗示他也該娶妻生子了?這念頭才剛剛萌起,布倫就迅速打消了,梁楚笙巴巴地盼着他放個婚嫁産假才怪!
此後的日子裏,趙恬兒的一切事宜都是梁楚笙親力而爲,旁人碰都碰不得。
看他這副狗腿的樣子,梁老爺子痛心疾首,這活脫脫就是一妻奴,簡直不忍直視。
不過梁楚笙有妻萬事足,絲毫不把老爺子的嘲諷放在心上。
布倫調查當年的事情難度并不大,童勁與慕心媛以及阮晚菲的糾葛幾乎是公開的秘密,順藤摸瓜,自然能查到不少秘聞。
不過數日,他們之間的糾葛便成宗卷交到了梁楚笙手上。
梁楚笙很快的看完了所有的報告後,心中也忍不住感慨一句,這特麽的真是一出狗血的肥皂劇。
誰曾想到,上一輩的糾葛,會随着時間的推移,轉移到了下一代。愛恨情仇,從來都沒有什麽道理可以解釋的。
童勁可以爲了慕心媛将趙恬兒視如己出,甚至将一切贈與趙恬兒,如此深重無私,可見一斑。
當然,梁楚笙可不這麽想,冷冷一嗤,刻薄道:“哼!我丈母娘瞧不上你,還想荼毒我家媳婦,活該你被老虔婆算計到死!”
梁楚笙拿着新鮮出爐的資料,火急火燎,卻不是回家,跑到醫院,對着童勁就是一頓數落。
烈日當空到夜幕低垂。
連喬晚飯回來,見梁楚笙還在那碎碎念,淡然的神色終于有一絲裂紋。
“梁少,很晚了,恬兒該擔心了。”
拿着童勁一手的黑曆史,梁楚笙好不容易翻身做主一回,哪裏能這麽容易消停,置若罔聞:“啧,魚尾紋都能夾死蒼蠅,都還沒開葷過,當童子又鳥的滋味是不是好難受。”
連喬額上的青筋微微波動。
“唉,原先我挺恨你來着,不過我現在挺可憐你的,明明幸福唾手可得,偏偏被神一樣的人糾纏着,堅持光棍二十年。”
連喬呼吸微沉,忍耐道:“梁少,您該回去了。”
梁楚笙今兒個心情明亮璀璨得如漫天星辰,絲毫沒将連喬的逐客令放在心上,撐着臉,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露出了白燦燦的牙齒,“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一個問題。”
連喬:“……”
“這些年裏,童勁習慣用左手還是右手。”
連喬薄唇抿成直線,神色未動,眼底卻浮動起一絲危險。
梁楚笙露出一臉賤笑,終于願意挪動屁屁,站起來,揚長而去。
梁楚笙到家的時候已經将近淩晨,并非路途遙遠,隻是手裏的資料,能夠讓他在童勁面前耀武揚威一回,并不意味着能讓趙恬兒心情愉快。
婚後梁楚笙很少這麽晚歸家,趙恬兒不願時刻束縛住他,卻不能不擔心。
“阿笙,今天怎麽這麽晚?”
清甜的聲音含着濃濃的關心,如若是平常梁楚笙定然開心的蹦起身來,事實上梁楚笙也确實如此,“公司有事,耽誤了一會。今天感覺怎麽樣?”隻是眸光閃爍,根本瞞不住趙恬兒。
“阿笙,你有事情瞞我。”
笃定的話語讓梁楚笙不由歎息。
“媳婦兒,我的心思都被你猜到了,以後還有什麽隐私。”說着眨着一雙桃花眼,嘴還貌似無意的嘟着。
看着眼前人耍寶賣萌的人,趙恬兒忍不住扶額,沒好氣道:“正經一點!”
“媳婦兒,我怎麽就不正經了!”眼底滿是委屈,聲音如怨如泣,好似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趙恬兒頓感無力,婚後許久,竟然忘了她老公就是個中二病患者,無力的翻了個白眼。
不想說就算了,該幹嘛幹嘛去。
翻身躺下,還順手把被子拉起蓋在臉上,真是覺得多看他一秒就覺得整個世界都不好了。
梁楚笙瞪着她,滿臉的愕然,嘴角不由抽了抽。
他媳婦兒什麽時候那樣冷血無情了?!
趙恬兒惦記他今天詭異的行爲,到底沒有忍住,刷的放下被子,惡狠狠的瞪着眼前的人。
“快說,你今天究竟幹了什麽!”
梁楚笙其實也是糾結得撓心撓肺,隻要将資料往媳婦兒眼前一攤,威風凜凜的童勁分分鍾成爲渣男炮灰。
“你真的想知道?”
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趙恬兒忍下心中的狐疑,點頭。
“好,等我一會。”轉身去書房拿了一個文件袋,一鼓作氣地遞給了她。
趙恬兒不明所以,伸手接過他手中的東西,卻在收回手時,受到了阻止。她不由蹙眉,稍稍用力。
梁楚笙咬着薄唇,眼底濃霧糾結成團,固執地不願撒手。
趙恬兒無力的閉了閉眼,感覺自己太陽穴隐隐犯痛。
“梁楚笙,放手。”
“媳婦兒……”尾音婉轉,濕漉漉的雙眸直勾勾瞅着她,怎麽看怎麽可憐。
早已習知他是什麽德性,趙恬兒絲毫不爲所動,雙眸微微眯起。
梁楚笙被她盯得心裏發毛,咬牙道:“媳婦兒,你答應我,看了之後一定要冷靜!”
趙恬兒點頭,接過文件,一目十行,臉色卻愈發陰沉。
梁楚笙一直觀察着她的臉色,臉色也随之緊繃。
其實故事确實如大家說猜測那般,阮晚菲愛慕着童勁,童勁卻鍾情于慕心媛,無奈慕心媛嫁給了趙恬兒父親。童勁爲了慕心媛一直未娶,阮晚菲爲了童勁也是機關算盡。
故事并沒有因此而終結,比肥皂劇更爲狗血的是,慕心媛和趙恬兒的父親先後去世,童勁把趙恬兒養在了身邊,爲了彌補趙恬兒母愛的缺失,童勁甚至容忍阮晚菲接觸讨好趙恬兒。
直到童勁車禍,阮晚菲因愛成恨。
趙恬兒閉了閉眼,低聲道:“後面的資料呢?”就這些内容能夠讓梁楚笙踟蹰不安?她說什麽都不信。
梁楚笙抿了抿唇,斟酌道:“媳婦兒,夜深了,我們睡吧。”
“梁楚笙!你一定要惹我生氣嗎?!”
“媳婦兒……”
趙恬兒倏然軟了下去,低喃:“你知道最慘的是什麽嗎?最慘的是,當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蠢貨。”
神色一冷,梁楚笙将藏在身後的資料遞了過去,沉聲道:“媳婦兒,一切都過去了。”
趙恬兒點了點頭,神經卻沒有因此而放松。
趙恬兒聚精會神的看着他所給的東西,心情随着紙上所叙述的一切跌宕起伏,宛如坐過山車一般,心驚膽戰。
阮晚菲曾經是童勁的未婚妻,而童勁卻因爲愛慕慕心媛選擇了退婚。慕心媛身在書香門第,自幼與趙恬兒的父親有婚約。
誰曾想到,家風嚴謹的這位千金小姐竟然愛上了自己的學生,甚至不惜被逐家門。如若不是阮晚菲一直從中作梗……
阮晚菲因愛生恨,把所有的怨憤都發洩到了慕心媛的身上。
鬼迷心竅之下,與當時規模還不到的洪幫聯合,綁架了慕心媛,一個月,生死成謎,那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麽無人得知。
隻知道從此之後,慕心媛對童勁冷若冰霜,愈發沉默孤僻。幸而趙恬兒的父親不計前嫌,如約娶了慕心媛,對她呵護備至。
難怪外公他們對母親從來都冷淡無情,難怪對她從來都不假辭色。
她以前以爲隻是偏心而已,從未想到還有這一段過去。
至于童勁……慕心媛之所以被成功綁架,全然因爲童勁年少輕狂、過度自信。
然而,對他,趙恬兒根本恨不起來。一切都因阮晚菲而起……
梁楚笙看着趙恬兒晦暗不明的臉色,覺得胸口一陣陣發脹,不禁上前把她攬入懷中。
“媳婦兒,沒事,一切都過去了。”
趙恬兒雙唇死死的咬住,梗着脖子一言不發,淚水模糊了雙眼。
“媳婦兒,乖,松口、松口……”
梁楚笙薄唇貼近她的耳邊,手放在她的下巴微用力,另一隻手不斷輕拍着她的後背,試圖讓她冷靜下來。
趙恬兒死死捏着手中的資料,遲緩地擡起眸,怔怔地盯着他,“她怎麽敢她怎麽敢……”說着,将臉埋在他的懷裏,哇一聲放聲大哭。
梁楚笙輕撫她的後背,柔聲輕言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