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楚笙癟着嘴,可憐兮兮的看着趙恬兒。
“媳婦兒,隻要是你剪的,我都認。”
說着雙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像個孩子一般左右搖晃。
趙恬兒無奈的翻了個白眼,悄悄用力,終還是無法掙脫。
最終在對方的軟磨硬泡下,她萬般無奈的點了點頭。
“好,我幫你剪。但是,先說好,剪的不好,你不準嫌棄。”
梁楚笙忙不疊的像小雞啄米般拼命點頭。
“嗯,媳婦兒弄的我都喜歡。”
趙恬兒無力吐槽,隻得認命的轉身去找工具。可是身後的人不松手,讓她很難行動。
“你把手先放開啊,你這樣我不好走路了。”
梁楚笙腆着臉呵呵的笑着。“沒事,我跟着你走就好。”
她默默在心中翻了一個大白眼,像拖着一隻巨型犬般步履瞞姗的去房間裏找需要的東西。
趙恬兒找齊所有的工具後,讓梁楚笙端了個椅子放在陽台上。
一切準備就緒後,她拿着剪刀踟躇的站在梁楚笙面前,還是不敢動手。
梁楚笙等待一會,又點着急的問她:“媳婦兒,你怎麽不動手?”
她喏喏的回道:“阿笙,要不,我們還是出去剪吧?”
小心翼翼的話語讓人明了她此時的心緒。
梁楚笙仰起頭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
“媳婦兒,不用擔心,你剪成什麽樣,我都喜歡。”
也許是對方的笑容安撫了她的情緒,本怦怦亂跳的心此刻慢慢平靜下來。
她緊緊握着剪刀,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好,我來了,你别動。”
梁楚笙聽之緩緩閉上了眼,把人交給了對方。
趙恬兒慢慢俯下身,小心謹慎的下了第一刀。剪下後,之後的動作,就明顯順暢多了。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她仔細看了看,覺得剪的差不多了。
“阿笙,好像可以了。”說着拿起一個腮紅刷掃掉他臉上的碎頭發。
軟軟的毛刷輕柔的掃過臉頰,梁楚笙覺得臉上麻酥酥的,閉上眼靜靜的享受着這一刻的靜谧。
直到沒了感覺,才慢慢睜開眼。
一眼,就看到趙恬兒一臉驚詫與内疚的表情的看着自己。不禁疑惑。
“媳婦兒,你這是怎麽了?”
趙恬兒眼中閃過一絲愧疚,尴尬的笑了笑。
“阿笙,我們去店裏修修頭發吧?”
雖是問句,卻帶着一絲堅持。
梁楚笙眸中疑惑加深。“媳婦兒……”
“别說話,你自己去浴室看吧。”
趙恬兒一副不忍直視的表情别開了眼,不再看他。
梁楚笙見狀無奈之下,隻得默默的起身去照鏡子。
當他看清鏡中的人時,瞬時哭笑不得。
額頭參差不齊的頭發,好似狗啃一般,找不出一絲輪廓。而兩鬓的鬓角卻像是一刀砍那般,整齊的好似一根直線。
他終于明白了爲什麽對方會不忍直視了。
梁楚笙把身上的碎頭發清理了一遍後,終于同意了她的提議。
“媳婦兒,聽你的,我們走吧。”
趙恬兒吊着的心終于放了下來,長長舒了一口氣。
“你等我一下。”
轉身沖回房間給他找了頂帽子,兩人才相諧出門。
到了理發店,自然被造型師嫌棄了一番。整理了一下,最後理了一個寸頭。
當梁楚笙剪好頭發站在趙恬兒面前,她滿目愕然的看着眼前人,驚訝的雙唇微張。
沒有頭發遮掩光潔的額頭,透着淡淡冷峻,濃密微微上揚的眉下,漆黑如墨的雙眸閃耀着星辰般的光耀,泛着迷人的色澤。如镌刻一般完美的五官好似被放大,魅惑與優雅交錯,令人沉醉。
梁楚笙見狀眼中滑過一絲得意,眼角一跳,“媳婦兒。”低沉的呢喃好似春風拂過心房。
趙恬兒驚醒,猛地紅了雙頰。“啊?!剪好了麽?那我們回家吧。”慌裏慌張的站起身就想要轉身離開。
還未跨出步子,就被身後人一把拽住了。
“那是玻璃,小心一點,出口在這邊呢。”
戲谑的語氣,令她本就紅了的臉龐更顯豔麗了。
趙恬兒不好意思的低着頭,喏喏的“哦”了一聲後,難得乖巧的跟在他身後離開了。
晚飯後,趙恬兒站在廚房門口,看着梁楚笙收拾廚房,心中的幸福感覺快要溢出來一般。
“阿笙,我們一會要不要回老宅看看孩子們?”
興高采烈的人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話音落下時,眼前人忽然僵住的身體。
梁楚笙沉默了兩秒才幽幽回答。
“不了,等我忙完這段時間再回去吧。你如果想他們了,可以明天早晨去看看。”
趙恬兒沒有注意到他語氣中的失落與踟躇,想到了他最近的忙碌後,便同意了。
“嗯,好。”
夜幕降臨後,梁楚笙帶着趙恬兒做了一會“運動”,她體力不支便沉沉睡去了。
梁楚笙看着睡夢中安詳的人兒,眼中滿是苦澀與掙紮。
“恬兒,對不起。請多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告訴你真相。”
清晨,趙恬兒醒來時,與往常一樣,梁楚笙已經不在身旁了。
她起床後,百無聊賴的在公寓裏轉來轉去,想要找點事情來做,卻頹然的發現,沒有什麽是需要她來做的。
李嬸來時,她想要同李嬸一起做飯,可是不論她怎麽撒嬌賣萌,李嬸都不準她靠近廚房一步。
“少夫人,您很聰明,但是聰明的人,也有短闆的地方。廚房這個地方,真的不适合您。您可以去公司幫幫少爺。”
趙恬兒無法,隻能離開。
可是,梁楚笙公司那,同樣也不需要自己。
她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不是經商的料。以前那些,不過是趕鴨子上架。現在專業選手來了,她也就懂事退了下來。
從梁楚笙出院開始,她除了給對方送飯以外,再也找不到其他的事情可做了。
而且,在對方出院後,她敏感的發現,對方似乎不像從前那般依賴自己了。連撒嬌賣萌也很少做了。
梁楚笙很多時候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但是,當她詢問時,對方也隻是輕描淡寫說沒事,隻是太累。
她漸漸發現,自己好像不再被他需要了,兩人之間,似乎豎起了一座無形的牆。
這樣的變化,令她惶恐,沒了勇氣,連問一句爲什麽的勇氣都沒有了。
這日,趙恬兒像往常一樣抱着便當盒去了梁楚笙的公司,最後卻沒有見到人。布倫接她時同她說:“趙小姐,梁少今天中午有個很重要的會議。您把便當交給我吧,會議一完我就讓他吃飯。”
趙恬兒踟躇了一下,還是選擇了把東西交給對方,沒有像以前一樣留下來等他。
她不知是不是多心,總覺得自己如果呆在這裏,完全就是多餘的。
從公司出來後,她茫然無措的開着車在街上亂轉,一時竟然不知道該去哪裏。
站在原地思考片刻後,她想到了自己許久沒有去醫院看過童勁了,便調轉方向盤朝醫院方向開去。
到了醫院後,她看了看手表,發現這個時間,童勁應該在做複健。
剛剛靠近複健室,她便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柔柔的說:“阿勁,你現在都能走五分鍾了。我看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像個正常人一樣行走了。”
阮晚菲的聲音令趙恬兒腳下一頓,遲疑了幾秒後,最終沒有進門,默默的又轉身離去了。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童勁已經快要恢複。
原來,這也同樣不需要自己。
趙恬兒像是要驗證什麽一般,從醫院出來後,便徑直開車去了老宅。
開門是李嬸。
“少夫人,您這麽這個時候過來?”
對方眼中的驚訝讓趙恬兒感到一絲尴尬,淡淡的笑了笑。
“我來看看寶寶。”
話音一落,便看到眼前人眸中的訝異加深了。
“可是,夫人和老太爺帶小少爺們去綠泉山莊度假了,要三天後才回來。”
趙恬兒一怔,眼中劃過一絲苦澀,扯了扯嘴角,想要微笑,卻不知此時她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那好,我就先回家了。他們回來後,麻煩李嬸給我打個電話,李嬸再見。”
李嬸見狀,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想要開口叫住她。可還未出聲,眼前人就已經轉身離開了。
略顯失魂的背影看起來好似落荒而逃一般。
了解一點事情始末的李嬸,忍不住歎息。
“哎,這又是何苦呢?”
趙恬兒失魂落魄的從老宅離開,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公寓的。
她終于一點一點發現了真相,自己已然是完全不被需要的那個了。
梁楚笙有布倫和裴欣蘭,童勁有了阮晚菲,而寶寶們有奶奶。
他們的身邊,已經不需要的存在了。
梁楚笙處理完公事後,時間已經悄然走了午夜,他揉了揉酸脹不已的後勁,看了一眼手機。發現今天沒有了趙恬兒短信。
空閑下來的心,莫名有了慌亂的感覺,眉頭不由輕蹙。
心頭一跳,總感覺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一般。
不敢遲疑,急忙抓起車鑰匙離開。
一路狂飙回到公寓,進門時發現屋内漆黑一片。一室清冷讓他的心更家不安了。
沒有開燈,他脫了鞋就沖向卧室,想看看趙恬兒睡的怎麽樣。
跑到卧室,卻驚訝的發現趙恬兒根本不在屋内。
擔憂、驚懼、慌亂……一瞬間像潮水般湧入心頭。
他手忙腳亂的轉身朝屋外跑去,還拿出手機來給對方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