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莎莎沒能追上車子,可是她的心已經無法平靜,就那樣站在大街上,她淚流滿面。
過去究竟是什麽樣的,爲什麽她不記得了,爲什麽心中會空落落的,仿佛忘記了很重要的東西。
她該去執着嗎?既然發生過的事情,老天爺爲什麽要讓她忘記呢?
人生本就是各種經曆,而她已經不圓滿了,不是嗎?
楊莎莎沿着路走了很久,她早就忘記了家宴,也忘了自己爲什麽要走,可是腳卻像不聽使喚似的,不間歇的往前走着。
三天之後,楊莎莎躺在床上發着呆,因爲三天前的瘋狂,她成功的生病了,身體虛弱不堪。
楊母看到這樣的她,心疼的不行,可是即使這樣,楊母也隻是歎了口氣,什麽責備的回話都說不出來。
自己的女兒明明如此的善良,爲什麽會經曆那樣讓人痛心的事情呢?
自從那場車禍之後,看着她日漸消瘦,雖然什麽都忘記了,可是若不是愛的執着,愛的沉重,又怎麽會忘記呢?
盯着楊莎莎喝完粥,楊母擦着眼睛出了房間。
楊莎莎還是那副呆呆的樣子,自從那日見到像是宋離背影的男人,她便越發的想要知道過去那些事情了。腦中的執念幾欲令她瘋狂。
正在發呆的時候,她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有些呆滞的拿出手機,楊莎莎不經意間劃開了屏幕。
隻見屏幕上顯示,有一則陌生人的短信。本來還以爲是騷擾短信,楊莎莎打開準備删除,可是卻在看到短信的内容之後立刻坐了起來。
隻見短信上寫着:“想要知道一切的話,今晚八點來凱悅酒店909号房。”
這則短信沒有署名,隻是簡單的一句話,楊莎莎卻莫名的笃定,發件人就是宋離。
她明白自己的确定是毫無根據的,但是她的心,卻始終相信。
即使知道,如若對方不是宋離,她将要面對的一切,她還是想要賭一把。
這幾天,腦中總是時不時浮現出一些,她完全沒有印象的畫面,再不給自己一個确定,她覺得自己會瘋的!
據她的了解,凱悅酒店保全設施還是不錯的,去那兒應該不會有什麽不安全的方面,隻是自己生着病,不知道父母會不會允許自己出門。
想到這兒,楊莎莎咬着牙站起身,然後去了洗手間,給自己畫上了一個精緻的妝容。
這下有了化妝品的遮掩,她的臉色好看了許多,母親應該會允許自己出門的。
收拾好自己,楊莎莎便迫不及待的拿起自己的包走了出去。
楊母正坐在客廳裏修剪花枝,好好的花朵愣是被她不小心減掉了好幾朵。
看到楊莎莎出來,她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工具:“莎莎,你是要出門麽?身體好點兒沒有?”
楊莎莎笑着點點頭:“媽,躺了這麽多天我身體都酥了,剛剛盈盈給我打電話,讓我出去走走,我去找她玩。”
楊母雖然心有不願,可是看到楊莎莎堅定的樣子,她還是笑着答應下來:“好,去吧,注意你自己的身體,可千萬不要再發燒了。”
楊莎莎聽話的點點頭:“我知道,媽,我出去了。”
走到凱悅酒店的時候,時間還沒到七點,可是楊莎莎就是抑制不住的走到了909房間門口。
不知道爲什麽,一進這一層,楊莎莎就有一種親切的感覺,甚至還有一份莫名的悸動。
這個地方對她來說一定很重要,可是她怎麽不記得了呢?
使勁兒敲了敲自己的頭,楊莎莎才冷靜下來,她深呼了一口氣之後推開了909的房門。
宋珏早就在房間裏等着了,可是他沒想到楊莎莎居然這麽早就來了。
推開房門,在看到宋珏的那一刻,楊莎莎緊張的站在了原地。
找了他這麽久,這時候看到他,楊莎莎忽然有些緊張。
宋珏看到她的樣子,長長的歎了口氣,他甚至點上了一根煙。
“既然來了,就進來吧,你想知道什麽,今晚我全都告訴你。”
思索了三天,宋珏才下定決心把這一切都告訴楊莎莎。
她跟宋離之間的事情,别人哪裏有插手的餘地,之前他憤恨的冒充自己的表弟去接近楊莎莎,本來就做的很過分。
現在因爲自己的出現,造成了她的困擾,就讓他解除了這一份困擾吧。
宋珏的一句話,及時讓楊莎莎鎮定了下來,她屏住呼吸問道:“宋離,你究竟是誰,我們之前什麽關系?”
宋珏面色冷峻,吸了一口煙之後才開口回答:“我不是宋離,我叫宋珏,宋離是我表弟,他跟我長得有九成像,若不是親近的人,很難分出我們兩個人。”
楊莎莎呆愣的看着宋珏,她忽然不明白,宋珏爲什麽要冒充宋離,還有當初她初見宋珏的時候,那一瞬間的親近是從何而來?
“你爲什麽要冒充自己的表弟,你……”楊莎莎覺得自己腦子裏很亂,她甚至不知道該問些什麽。
宋珏将手裏的煙掐滅,然後給楊莎莎倒了一杯水,遞到了她手裏。
“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你可能一時間接受不了,可是那都是真的,真實發生過的事情,你先冷靜點兒。”
被宋珏推着坐到了室内的沙發上,楊莎莎緊張的喝了好幾口水。
而宋珏這才開口講述一切:“你之前發生過車禍,這件事兒你應該知道,隻是那場車禍過後,你便失去了記憶,而我表弟宋離,他死在了那場車活裏。”
宋珏說到這兒,楊莎莎早已經泣不成聲。
她不知道爲什麽,可是在聽到宋離已經死了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死死抓住了一般,揪着疼,疼的她差點兒就昏厥過去。
宋珏沒有去管楊莎莎的激動,他隻是毫無情緒的叙述着:“宋離是你的男朋友,可是在他死後,三年你都沒有找過他,我心中不忿,便冒充了他,去了你的學校。”
當時宋離剛死的時候,宋珏心裏很難受,因爲兩個人自小長得想象,感情也就比其他人更加好,可是在自己的表弟死了之後,跟她一起出車禍的女朋友卻從未去找過他。
兩個人明明是相愛的,他可以從自己表弟的媚眼笑意中看到他的幸福,可是這個女人怎麽能夠這麽狠心呢?
因爲不忿,他決定去接近楊莎莎,想要看看這究竟是個怎樣的女人。
隻是結果,卻讓所有人失望,甚至絕望。
楊莎莎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酒店房間的,剛踏出房門,她便雙腿一軟跌坐在了地上,靠在牆邊,看着房門上的909,滿心瘡痍。
宋珏說,這是她與宋離定情的地方,象征着長長久久;宋珏說,這是他們初夜發生的地方;宋珏說,這是宋離給她求婚的地方……
宋珏說、宋珏說……
一切的一切,都隻是宋珏說,她腦海如白紙一般空白,想不起一點有關的東西。她該怎麽辦,她到底該怎麽辦?
記憶失去時,她空無,好似自己不屬于這個世界一般。可是當她從另一個口中知道了一切的發生後,她依然除了虛無,沒有得到任何。
“嗚嗚……”
宋珏打開房門時,耳邊溢滿了她如小獸般絕望而哀恸的哭泣,整個心房仿佛被人緊緊捏住,下一秒似乎就要爆掉一般。
他下意識伸手将人抱住,“楊莎莎,你想去陪我弟弟嗎?”
楊莎莎身體一哆嗦,心底的恐懼如滴入水中的墨水不斷蔓延。
宋珏輕嗤,“憑什麽你能忘的幹幹淨淨,而我要承受這麽多麽?”
宋珏幾欲瘋魔。
起初,他難以接受,自己在表弟講述的愛情故事中,愛上那個他隻聽說過的活潑明媚的女孩。
兩人出車禍是因爲宋家不同意兩人的婚事,他那個勢力的嬸嬸覺得楊家太窮,低賤的平民配不上她高貴的兒子。
卻不想,兩人在私奔的路上出了車禍,宋離直接送了命。
活下來的那一個,命也好不到哪去。
一年半的複健,如若不是有非人的意志力,恐怕也難以堅持吧。
不知爲何,看着楊莎莎即使遺忘了一切,卻依然會悲傷難過,他就忍不住想要摧毀這一切,想要徹底的毀掉。
既然你的心如此愛他,不如就跟随他的腳步離去吧。
情緒的太過緊繃,楊莎莎泣不成聲,一個翻眼,暈了過去。
宋珏看着癱軟在自己懷中的人兒,心頭一陣茫然,他愈發難以摸清自己的想法了。也許用不了多久,他就會把自己逼瘋吧。
他将人一把抱起,開車送回了楊家,楊家父母見他時的表情,猶如見了鬼一般。
楊母憤怒的将楊莎莎躲過去,如母獅護崽一般眈眈的盯着他。
他覺得自己隻要有一步異動,下一秒就會被撕碎。
“你是誰?!”楊父讓楊母将女兒先帶進去,自己擋在門口,問出了心底最深的疑問。
宋珏薄唇溢出一絲輕笑,微彎的眼睛内卻沒有一絲笑意,淡淡的說,“你猜。”
楊父眉間的褶皺更深,“你是宋離的誰?”
宋珏鳳眸斜斜一睨,“沒想到,你們還記得宋離這兩個字啊。”
“我們楊家從未欠過你們宋家,如果你是來讨債的,大可不必。莎莎已經用她肚子裏的一條命,填了你們宋家一條命了!她能活下來,純粹是因爲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