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恬兒嘴巴不自覺微微一張，秋水的眸子裏閃過驚訝，“那最快能有多快？”好奇的追了上去。

小七眼角一跳，小嘴翹起一角，斜斜一笑，“軍事機密。”

趙恬兒腳下一頓，蓦地發現自己被逗了。

“梁九七，你是不是不想混了？！兄妹倆，真是一樣一樣的！”

兩人吵吵鬧鬧的進了門。

艾雪晴之前被吓到，一直守在門口等兩人，剛一看見她們出現又被吓了一次。

“這是怎麽了？”

小七撇撇頭，“嫂子撿回來的，問嫂子。”

正好趙恬兒跟來上來。

艾雪晴拉住她，說：“小七，你先将人放到客房，”才對她說：“恬兒，這是什麽情況？”

趙恬兒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柔聲解釋，“媽，她是我晉州的同學。可能出事了，忽然跑來的，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我得去守着。”

艾雪晴剛才的匆匆一眼，也看出來情況并不好，“嗯，那一會我把飯菜端去給你。”

趙恬兒颔首，微笑轉身離開。

上樓後，小七站在客房門口等她，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說：“嫂子，我還是覺得她可能嗑藥了，你讓檢查一下吧。如果是第一次，劑量如果過大，會出事的。”

語重心長間帶着深深的擔憂。

趙恬兒開門的動作一頓，心頭一凜，像石雕一般，定了許久。

久到小七以爲她不會再開口到時候，聽她幽幽的說：“嗯，你去找媽，讓她找醫生吧。”

小七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輕聲安慰，“不要擔心，一切都會好的。”

趙恬兒“唔”了一聲，推門進去。

不知小七做了何手段，楊莎莎躺在床上安甯地睡着，迎着光一片甯靜祥和。

她踱步走到床邊坐下，輕輕将她額邊散落的碎發拂開，低聲呢喃，“到底出什麽事了？”

醫生來的很快，單從體表上看不出任何問題，抽血化驗後的結果要一天後才出。暫時一切都是未知數。

送走醫生，小七輕撫她的後背，“嫂子。”

趙恬兒淡淡一笑，“沒事，最近發生這麽多事，我也算習慣了。”自嘲的牽了牽嘴角。

小七眼珠一轉，牽起她的手，“先去吃飯吧。她可能還要睡一會。”遲疑了一下，小聲說：“我把她打暈了。”

趙恬兒眼眸一瞪，難以置信的盯着她，倏然哭笑不得，無奈搖搖頭，“你還真有辦法。”

“嘿嘿。”小七不好意思的揉了揉後腦勺裂嘴傻笑。

趙恬兒想了想，還是決定繼續守着，擔心楊莎莎會突然醒來。

小七見她堅持，也沒多說，“有事叫我。”便離開了。

趙恬兒拿出畫本随手描摹，打發時間。

楊莎莎醒來時，大腦昏昏沉沉，如在海上漂泊一般，沒了反向。

“唔。”

趙恬兒聽到一聲低吟，急忙起身，“楊莎莎，楊莎莎，你能聽到我的聲音麽？”

急切的聲音，卻在她聽來，好像遙遠天際飄來的聲音一般，虛無而飄渺。

她眼皮沉重的好似有千斤墜着一般，用力掙紮，卻怎麽也張不開眼。

“楊莎莎，莎莎！”趙恬兒聲音愈發慌張，心底不安愈發濃重。

楊莎莎無力的手軟綿綿的擡起，摸索着抓到一個東西，稍稍用力捏住。

冰冷的觸感，從腕間直抵心房，趙恬兒心頭一跳，“莎莎，能聽得到我的聲音麽？”

楊莎莎思緒慢慢凝結，漸漸清醒，“恬兒？”

“嗯，你還好嗎？”

她低吟一聲，輕輕點了點頭，“還好。你怎麽會在這？”細若蚊吟，幾乎說不清楚。

趙恬兒好不容易辨認清楚，高懸的心稍稍放下，腿微微一軟，坐回椅子，手腕卻還被人抓着，“你緩緩，清醒了再跟我說。”将她的手掰開。

短短半天時間，她感覺像是做雲霄飛車一般，忐忑不安，心髒幾乎快要爆炸，深呼吸好幾次才堪堪将氣喘勻。

楊莎莎好不容易了，左右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有點迷茫，“恬兒，這是哪裏，我怎麽會在這？”

趙恬兒實力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我怎麽知道？”

她被嗆得有點方，烏溜溜的眸子無辜的看着她，泛着點點水光，“我不記得了。”聲音低落委屈。

趙恬兒無語，也無力，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了自己的心緒，緩緩的說：“你記得你是怎麽來連城的麽？”

楊莎莎弱弱地點點頭，“嗯，坐上火車就來了。”輕描淡寫的好似在說今天中午吃什麽一樣。

趙恬兒揉了揉突突直抽的太陽穴，“你先休息吧。等好點了，我們再談吧。”起身準備離開。

“那我這是在哪？”

趙恬兒回眸瞪了她一眼，“我、家！”一字一頓，壓抑的怒氣從齒縫漏出。

本就氣若懸絲的人，被吓的一哆嗦，脖子縮了縮，扯了扯僵硬嘴角，笑笑說：“打擾了。”

“知道打擾，就給我閉嘴好好休息！”她生氣冷哼一聲轉身大步離開。

楊莎莎輕笑出聲，“還是一樣的嘴硬。”緩緩吐了一口心中的濁氣，閉上了眼。

……

夜，彎月挂在梢頭，清風拂過，冬日的夜，有了一絲淡淡的春意。

趙恬兒端着飯菜來到客房，将床頭燈打開，輕聲喚她，“莎莎，醒醒，起來吃點東西。”

看床上的人，縮了縮脖子，耍賴又埋回了枕頭中。

趙恬兒不耐的拍了她一下，“起來吃飯，不準耍賴！”

楊莎莎難受低吟一聲，頭不安的扭動，就是不想睜眼起來。

趙恬兒重重的将托盤放在床頭櫃，“嘭”的一聲後，又輕輕掐了一下她的臉，“趕快起來，不然我撓你癢癢了！”

楊莎莎腦子哄的一下，刷的一下坐了起來。

趙恬兒沒來得及躲，一下撞了個大腦蹦。

“啪——”的一聲悶響。

“靠。”一個沒忍住，她低聲爆了一句粗口。

楊莎莎捂着額頭，無辜地眨了眨眼，“疼。”

“我也疼！”趙恬兒冷冷的說。

楊莎莎勢弱，不敢反駁，蜷縮着脖子，可憐巴巴的說：“恬兒，我餓了。”

趙恬兒白眼幾乎快要翻上天際，努了努嘴，“喏，你的飯，吃完早點休息。明天正常了，我們再好、好、談、談！”

默默加重的語氣，讓楊莎莎心底一寒，不敢再作，乖乖的端起飯碗吃飯。

趙恬兒深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把氣捋順，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楊莎莎聽着“踏踏”漸行漸遠的腳步聲，臉上的表情慢慢沉下來，緩緩将碗放下，目光悠然看着遠方，明滅變化下，看不清情緒。

翌日一早。

趙恬兒醒來下樓就看到楊莎莎站在客廳的落地玻璃前，不知在想什麽，周身萦繞着悲傷的氣息。

她稍稍一怔，輕手輕腳走到對方身後。

楊莎莎像是有感應一般，驟然轉身，見她時，明顯怔住了。

趙恬兒嘴角輕牽起一絲淡笑，“早上好。”

楊莎莎頓了兩秒，眉毛微微上揚，“早上好。”

“在想什麽？”她自然而然接話聊了起來。

“在想從前。”楊莎莎略微低了低頭，眸中苦澀一閃而過，“你知道嗎？原來不去追究過去，真的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趙恬兒猜想，對方也許恢複記憶了，“也許吧。但是，對過去一無所知，不是一種遺憾麽？”

楊莎莎仰頭看着幾乎被白雲淹沒的天空，微弱的陽光透過陽光灑在大地，“遺憾總好過痛苦。”

“唔，如果可以，我甯願痛苦。”她慢條斯理的說。

楊莎莎一聽，低頭吃吃的笑了起來，“是啊，痛苦會過去，遺憾卻是一輩子記挂。”

“不介意說說發生什麽了麽？”

楊莎莎嘴角漾起一丁點兒弧光，“說什麽呢？說我恢複記憶，說我在兩個星期裏又愛上了另一個人，說我被罵做掃把星麽？”

冷漠的話語見，夾雜着深不見底的悲戚。

趙恬兒心口猛縮，不敢想象她這段時間究竟經曆了什麽。

兩人陷入了沉默，久久沒了聲響。

楊莎莎不知道該用怎麽樣的語言去描述自己那段經曆。它像還未結痂的傷口，鮮血淋漓。

她沒了面對的勇氣，像個喪家之犬落荒而逃，留下一堆爛攤子給别人。

她在踏上火車的那一瞬間，竟然長長松了一口氣，整個身軀都輕盈了。

“先住下吧，剩下的以後再說。”趙恬兒握緊了她的手。

楊莎莎點點頭，“恬兒，謝謝你。”

趙恬兒笑着搖頭說“不用謝”，她感覺最近都快趕得上過年了，家裏的人越來越多了。

“恬兒，莎莎，你們在說什麽？”

一天未見的慕心媛忽然出現，讓趙恬兒小小驚訝了一下，卻讓楊莎莎驚愕不已。

“慕……慕老師。”楊莎莎一下沒控制住，指着對方結結巴巴說道。

趙恬兒一把将她手拉下，“你可以叫她慕阿姨。”

慕心媛溫柔笑着看着她們，“怎麽了嗎？”

楊莎莎急搖頭，“沒什麽，就是沒想到會在這見到您，有點驚訝。”

“呵呵，我也沒想到會見到你。來連城旅遊的嗎？”慕心媛眼角含笑，“那我們可以結伴了。”

楊莎莎覺得跟老師一起出遊，壓力很大，想都沒想就搖了搖頭，“不要。”說完遽然發現自己說錯話，一把将嘴捂住。

趙恬兒無語的搖搖頭，果然，憂郁的氣質完全不适合她，正經不過兩秒，就破功了。